我与秦照野的婚期定在九月。
姜婉与谢无咎的婚期比我早一个月。
母亲忙着替姜婉添妆,父亲忙着替谢家圆体面,偶尔想起我,也只让账房照旧备嫁妆,别叫外头说姜家亏待嫡女。
我没有争。
因为嫁妆单子由侯夫人亲自来看过。
她看完后,当着母亲的面把几处空账圈出来,语气不轻不重:「姜夫人,这几间铺子账面好看,实则亏了三年,给阿蘅做陪嫁不吉利,换成城南那两间吧。」
母亲脸色难看,却不能发作。
姜婉知道后,哭着来找我。
她站在我院中,眼睛红肿:「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侯夫人查嫁妆?」
我正在试新做的骑装,听见这话,让绿檀把腰带替我束紧:「我的嫁妆,为什么不能查?」
姜婉咬着唇:「母亲已经很累了,你从前不会这样为难她。」
我看着她:「你从前也不会把谢无咎牵进流言里。」
她脸色发白。
我走到她面前,语气没有抬高:「姜婉,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到你手里了,往后好不好,都别再来问我为什么。」
她攥着帕子,眼泪大颗往下掉:「可他不爱我。」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她,没觉得痛快。
只是觉得迟了。
我低声道:「那你该去问他,不该来问我。」
姜婉哭着走了。
不久后,谢无咎来了。
我原以为他是来替姜婉说话的,没想到他站在院外,看见我这一身骑装,许久没有开口。
「你从前很少穿这样的衣裳。」
我把腕上的护具扣紧:「从前不穿,不代表不喜欢。」
他看着我手上的护具,眼底有些刺痛似的暗了一下:「秦照野送的?」
「侯夫人送的。」
谢无咎沉默片刻:「他倒会讨你欢心。」
我看向他:「谢世子若是来替妹妹问罪,就进正题。」
他被我这句话堵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与婉儿的婚期定了。」
「我知道。」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
我想了想:「祝谢世子新婚顺遂。」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差:「你明知道我娶她只是为了平息流言。」
我反问:「那你为何不告诉她?」
谢无咎的手指收紧。
我替他把话说完:「你怕她伤心,怕她病倒,怕外头的人说你薄情,所以你娶她,又把不甘拿到我这里来。」
他看着我,眼里终于浮出狼狈。
「姜蘅,我曾以为你懂我。」
我扣好护具,低头检查腕带:「我以前就是太懂你,才忘了懂自己。」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秦照野来接我去城外马场,见谢无咎在,脸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把马鞭交给随从,走进来问我:「东西都带齐了吗?」
我把短靴踩稳:「齐了。」
谢无咎看着我们,忽然开口:「秦照野,她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洒脱。」
秦照野看向他,语气淡淡:「她在我面前,不必装洒脱。」
这句话让谢无咎再也说不出话。
我越过他走出院子,阳光落在青石路上,晃得人眼睛有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