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满月那日,雪已经化干净了。
宫里赏了东西,皇后娘娘还派人带话,说小姑娘哭声亮,日后必定有精神。
侯夫人抱着孩子舍不得撒手,秦照野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给我温着的汤。
他这一个月学了不少事。
会给孩子换襁褓,会半夜起来看炭盆,也会在我醒来前把热汤放在床边。
有一回我问他军中事务怎么办。
他一边笨拙地给女儿系小带子,一边回我:「军中少我一月不会乱,家里少我一夜,你会睡不踏实。」
我当时怔了很久。
后来谢无咎让人送来一封信。
信封很薄,没有落款。
绿檀拿进来时,秦照野正在院中晒女儿的小衣,见我看过去,便把信放到桌上:「你若不想看,炉子还没熄。」
我没有拆。
那封信被投进炉火里,很快卷成灰。
秦照野看着火苗,没有多问。
我抱着女儿坐在窗边,她的小手攥住我的指尖,力气不大,却抓得很紧。
院外,侯夫人催厨房把桂花糖蒸糕端来,说我月子里念过一次甜食,今日总算能吃。
秦照野闻声出去,不多时端着一小碟糕进来,先递给我,又把女儿从我怀里接过去。
小姑娘大约闻到甜味,睡梦里动了动嘴。
我笑着戳了戳她的小脸:「你还小,不能吃。」
秦照野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等她长大,想吃什么就自己说,不用等别人猜。」
我抬眼看他。
他抱孩子的姿势还是不熟,却比满月前稳了许多。
窗外日光落进来,照着院中刚晾好的小衣,风一吹,衣角轻轻晃。
我咬了一口糖糕,甜得刚好。
秦照野坐在我身旁,低声问我明日想不想去后院走走。
我看了看怀里睡熟的孩子,又看了看窗外被太阳晒暖的青石路。
「去吧。」
他便起身去吩咐人铺毡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别偷吃太多,侯夫人说你今日只能吃两块。」
我把第二块糖糕藏进袖口。
秦照野看见了,没有拆穿,只把女儿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
外头有人笑,有人走动,有汤药的热气,也有糖糕的甜香。
我坐在窗边,慢慢把那块藏起来的糕吃完。
这一日,没有人要我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