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实验楼最顶层就是计算机室,我老远就能听到主机运转声。
陈刚坐在一台电脑前,他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那电脑代码瀑布般闪过。
他听到有脚步声,可他头没抬头:“机房重地,闲人免进。”
“我是来修复数据的。”我站在门口,有点拘谨,“需要最高权限的数据恢复接口。”
陈刚琮了好半会才转过身,他推了推黑色框眼镜,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在他眼看到的不是怯懦与讨好,而是清醒。
看他那个样子,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想回答我。
去年江玉白拿走他花了半年时间编写的代码,参赛后拿了奖后,转头用奖金都花在苏曼身上了,陈刚举报反被他们造谣,还被全校孤立半学期。
陈刚警惕地盯着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随时准备切断电源。“江玉白让你来的?”
“不。”我从包里掏出一本破旧书,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读的书,书页间夹着我手抄的笔记。
“我要找回一些被删除的东西。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公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我知道你恨他,就像我一样,但我比你更清楚,光靠恨,他不会收敛的。”
陈刚的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了许久,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叹了口气,从抽屉夹层摸出一个黑色优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江玉白找人拦截医院电话的底层日志。我破解了一半。”
“林知夏,如果失败了,会影响高考的,”他停顿了一秒,“还可能被反咬一口诽谤,你想清楚了吗?”
“我没退路。”我肯定地回答。
“这个端口,有密码就能用。”他递到我手中,“优盘里隐藏了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江玉白雇佣外人,拦截医院电话的通话记录,我暂时无法完整破解。”
他顿了下身体,压低声音:“你可别说是我给的。希望我不敢做的事,你能做到。”
我接过优盘,一个安抚表情:“谢谢。你放心吧。”
走出实验楼,已经到晚自习时间了。
我走在操场上,听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可远远看到江玉白靠在树干上,手里转着篮球,他看到我走来,立刻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知夏,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一种痛心疾首地表情,“那天撕碎清单是我冲动了,我们是情侣,何必算得那么清?苏曼也说了,你最近状态不对,让我多包容你。”
又是苏曼。
这两个人,真是阴魂不散,榨取我三年还不够,还想继续道德bang激a我。
我拿出优盘,高举到他眼前。
这是里面有,我有日记、手稿对比图、图书馆截图……都记录着你三年来对我的剥削与欺骗。
江玉白这次没有急着发怒,伸手想先抢到优盘,可被我迅速躲开。
“你准备这个干什么?”他说话在有点激动。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逼近一步,放出狠话,“这是一份呈堂证供。”
江玉白有些慌乱,继续说:“知夏,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们是情侣关系你保留这些干什么?“
“干什么?江玉白,你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看到了医院来电时间,我妈病危当晚,你拿走我的手机出于什么用心,你让我错过见我妈最后一面,你现在还在这装没事人,你觉得你配问这个问题吗?”
他一时间没有了反应动作。
“你……你不要激动啊知夏?”他神色有点惊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冷冷地看着他,“江玉白,你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你能把我控制在手里?你错了。就凭你对我做的事,我能跟你说话,已经体现出我很仁慈了。”
江玉白深吸一口气,眼底有了慌乱,没过一秒又换了一副嘴脸。
“林知夏,我的人际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别想用一些莫须有的事,想着就能扳倒我?”
江玉白没有暴怒,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副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
“知夏,你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也是正常的。”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知道吗?在这个学校,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声音更大,谁的背景更硬。”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你母亲的事,我可以解释为‘意外’。但如果你继续闹,我不介意让大家知道,你是一个因为失恋而精神失常、甚至可能有暴力倾向的学生。高考资格审查很严,你觉得,是你的证据硬,还是我父亲的一个电话硬?”
他不屑于动手,因为他习惯用权力和规则sharen。这种高高在上的蔑视,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寒心。
“把这个东西给我,我可以考虑原谅你的无理取闹。否则,高考前我会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周围空气凝固住了,放在以前或许我会害怕,会退缩。
我低头看一下表盘,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发出咔哒声。
距离高考结束,还有一个月。
距离全网热爆,还有672个小时。
我抬起头看着他:“江玉白,你错了。”
我说出字字扎心地词传进了他两只耳朵里。
“我知道你不怕威胁,我只是通知你,你的审判书快到了。”
我没再与他多纠缠转身离开,在他这里不值得我浪费任何表情。
江玉白站在原地,他现在任何表情我也不在乎了。
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不再原有的轨道上了。
我要让他站在最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高考,就是他人生最高的舞台,也是最惨的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