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淮序病了。
听共同朋友说,他在雨里站了一夜,发烧到三十九度。
钟予晴去看他,被他拒之门外。
她在群里阴阳怪气:
【有些人果然厉害,随手一句话,就让别人替她淋雨赎罪。】
谭梨回:
【他当年让南乔淋雨的时候,你不是挺开心?现在轮到他自己淋,你心疼什么?你也去淋,凑个三人团。】
钟予晴又不说话了。
我没有参与。
我开始忙新项目。
郁知珩是甲方顾问,和我联系越来越多。
他很少发废话。
每次发消息,都把事项列清楚。
【上午十点会审。】
【我会晚到十五分钟,已和甲方说明。】
【你胃不好,会议室咖啡别空腹喝,旁边有热水。】
第一次看到最后一句时,我愣了很久。
他发完又补:
【职业病,法务喜欢排风险。冒犯的话当我没说。】
我回:
【不冒犯。谢谢。】
他回:
【好。】
很短。
但每一句都有落点。
段淮序发来过一封长邮件。
他把从前的事一件件写了一遍。
雨夜,胃疼,生日,电话。
他说他以前总觉得我成熟,不需要他操心。
他说钟予晴习惯示弱,他就顺手照顾。
他说直到看到那张截图发出来,才知道自己有多难看。
我看完,回:
【收到。】
他很快发微信。
【只有收到吗?】
我没回。
过了一会,他又发:
【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吗?】
我回:
【对。】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只发来:
【胃还疼吗?】
我看着这句迟来的关心。
回:
【不疼。】
他没有再发。
晚上加班结束,我走出公司。
郁知珩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
「顺路送你?」
我笑了。
「你知道我住哪?」
他一顿。
「不知道。」
我挑眉。
他耳根有点红。
「那就不算顺路。重新问一遍,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笑出声。
「郁律师,你还挺严谨。」
「习惯。」
我上了车。
他把副驾上的文件挪开。
「抱歉,车有点乱。」
其实很整齐。
文件夹按颜色排着,水杯放在固定位置,储物格里有胃药和薄荷糖。
我看了一眼。
他解释:
「胃药是我弟塞的。」
「你弟还挺操心。」
「他让我别把法律意见给病人当医嘱。」
我没忍住笑。
车开到我小区门口,他没有多留。
「到家发个消息。」
我下车后,走了几步,回头。
他还停在原地。
我上楼后,给他发:
【到了。】
他回:
【好,早点睡。】
没有问我为什么不请他上楼。
没有过界。
也没有冷淡。
这种刚好的距离,忽然让我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