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
“这不就行了?你看,没有我陪,你一样可以。”
“阿轩,你该感谢我让你成长。”
我嗯了一声。
她觉得没趣,挂了电话。
出了医院后,我算了算。
412要撑一个月,平均每天13块7。
我把牛奶换成临期的。
青菜挑晚上菜市场快收摊的烂边。
有天我买了三个苹果,老板送了我一个边缘磕坏的。
我拿回家,把坏的地方削掉,剩下的吃了两天。
林愿看见冰箱里只有挂面和青菜,责备道。
“你现在还带着女儿,得吃好点,别搞苦情戏。”
我说:“钱不够。”
她皱眉:“你不是在导师那儿兼职?”
“研究生就该有点吃苦精神,别花钱大手大脚。”
说着,她屏幕亮了。
我看到沈珩给她发的消息。
“愿姐,今天的日料好好吃,下次还想去。”
林愿轻笑着回道:“想吃就去,我给你报销。”
收回视线,我继续吃清水挂面。
只要让我熬过读研这三年,就什么都好。
我把助研岗位和兼职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撑过这个月,我就能有收入,给孩子补充营养。
可孩子等不了。
在连续吃了半个月白水煮面后,孩子发高烧,我也晕倒在地铁站。
醒来时,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脸色很难看。
“你和孩子营养不良很严重,你现在低血糖,孩子已经高烧引发肺炎。”
“为什么过度节食?”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医生拿着我包里掉落的半袋干面包。
“这就是你的午饭?”
“家属呢?”
我说不出话。
护士拿过我的手机,拨通老婆的号码。
“这里是市二院急诊,你丈夫抱着孩子在地铁站晕倒,请家属立刻来缴费。”
林愿沉默两秒,不耐烦道。
“他又怎么了?”
护士愣住。
“你丈夫严重贫血,孩子也高烧不退。”
林愿冷冷回复。
“晕倒说明他身体素质太差。”
“他最近总找各种借口要钱。”
“你们别被他骗了。”
护士气得脸都红了。
“女士,这里是医院!”
林愿不耐烦了。
“我还要开会,让他自己想办法。”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身体负责。”
电话被挂断。
护士看我的眼神变成怜悯。
那一刻,我宁愿她骂我。
我拔掉针头,护士连忙拦住我。
“点滴没打完呢,你还不能走。”
我摇摇头:“我没钱。”
护士把我按回床上:
“费用我先帮你垫,你把家里其他人的电话给我。”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
父母去世后,林愿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好兄弟沈珩是我唯一的好友,
可现在,兄弟和妻子越走越近,
我可能,再次没有家了。
最终我还是没有输液,只给女儿打了退烧针,拖着发软的腿离开医院。
孩子送回家后,我去了林愿公司。
推开门,看见沈珩坐在沙发上。
林愿站在他面前,把一张黑卡递给他。
“培训费三万,我已经替你付清了。”
“这个考研班资源不错,你好好学。”
沈珩捏着卡。
“太贵了,我不能要。”
“拿着。”
林愿坚持塞给他,还摸了摸他的头发。
“男孩子也要有人托底。”
“不能因为一次落榜,就放弃未来的可能性。”
我站在门口,捂着手背上渗血的针孔。
沈珩看到我,慌忙站起来。
“阿轩,你别误会。”
林愿转过身,皱起眉。
“你来公司干什么?”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被我看得不自在,语气反而更重。
“阿珩没有工作,他比你困难。”
“你至少考上研究生了,有手有脚,别什么都和他比。”
我点点头。
“明白了。”
走进电梯,她追出来。
“阿轩,你别闹。”
沈珩在身后哭着说:
“都怪我,愿姐,你快去追阿轩。”
林愿停下了,没再追上来。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她温柔给沈珩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