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后,沈墨尘依旧阴魂不散。
他总是站在花店对面的街角上,远远地看着方梨。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方梨就再也没见过他。
接下来的一年,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
花店生意依旧火爆。
方梨很快赚到了买下商铺的钱,还给祁鹤,同时,首付为母亲买下一套小房子。
母亲在方梨的督促下,按时吃药,病情稳定,气色和精神也越来越好。
恋爱一周年纪念日那天,祁鹤正式向方梨求婚。
漫天气球彩带下,祁家父母和方母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好,好啊!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方梨看着眼前硕大的钻戒,看着满眼温柔的祁鹤。
心里,只剩满满的幸福。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送母亲回家时,在车库前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见到她,沈父沈母快步迎上来:“梨梨,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许久不见,他们二人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两鬓斑白,满脸憔悴。
方梨沉默片刻:“你们有事吗?”
沈母抹着眼泪:“梨梨,我们之前做错了事情,爸妈向你道歉!妈求你,能不能回京市去看看墨尘啊?”
“自从墨尘上次来找你,回去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公司的事儿也不管了,不吃不喝,精神恍惚,天天拿着钉子往自己身体里钉!说什么他对不起你,他要惩罚自己体会你曾经的痛苦!”
“前些时间,佣人一时没看住,他跑出门出了车祸,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沈父长长地叹了口气。
“医生说,是墨尘的求生意识太弱,可有时我们还会听到他在念你的名字。”
“梨梨,算我们求你了,看在曾经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回京市看看墨尘?或许听到你的声音,他会好起来呢?”
方梨心头猛地震颤一瞬。
但,只是一瞬。
不是为了现在的沈墨尘,而是为了记忆里那个热烈的少年。
“抱歉。”
方梨转过头,眼中只剩一片冰冷:“我和沈墨尘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情分了,我不会去看他的,你们请回吧。”
自那之后,方梨又陆续听到了一些京市的消息。
沈墨尘的情况每况日下。
为了给他续命,沈家的家底快被掏空了。
一群眼红的股东做局瓜分了集团,一夜之间,沈家破产,跌下神坛。
方梨心头无波无澜,只当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终于,经过半年婚礼筹备,她和祁鹤要结婚了。
在婚礼现场,方梨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金。
沉甸甸的红包里有9999,还有一封信。
是周雨棠。
信里,她说对不起。
她说,和方梨友谊最开始的那几年,她确实很开心,很幸福。
可后来,她家破产了,她变得一无所有。
方梨将她带回家,她看着方梨幸福圆满的家,看着对方梨百般宠爱的沈墨尘,第一次对方梨产生嫉妒。
她说:“梨梨,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我嫉妒你,甚至不想看见你,可我需要工作需要钱,我知道,一旦离开你,再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我只能这样心态扭曲的,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你。”
后来,方家也破产,姜稚月出现了。
周雨棠扭曲的心态终于得到一丝平衡。
她说,那一刻她竟然有点开心。
原来,方梨的人生也不是一帆风顺,方梨终于和她一样了。
可看着沈墨尘对姜稚月越来越好,为了自己的利益,她扭头依附了姜稚月。
她还说,从沈氏离职后,她过得很不好。
再没有人会像方梨一样对她,帮她找工作铺路,也没有人会和方梨一样真心待她。
她接连几次被所谓的好姐妹骗光了钱,如今,只能在最廉价的酒吧苟延残喘,维持生计。
读到这儿,信纸上出现两滴干涸的泪痕。
周雨棠的字迹在抖。
【高中的时候我们约定,要做彼此婚礼唯一的伴娘,我却缺席了,对不起。】
【梨梨,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这辈子唯一的闺蜜,祝你幸福。】
方梨合上信,轻轻将其丢进垃圾桶。
过去的美好终将停留在过去,从此山水,她与过去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