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江哥,只是婚纱……”
确认沈悠然没有受伤,江砚才明显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行,真伤了,我怎么向江澈交代。”
店员蹲下检查,脸色难看。
“江先生,手绣拖尾已经毁了,今天肯定不能拍婚纱照了……”
“不能补就后期修。”
沈悠然换下婚纱后,我把它平铺在工作台上,拿起剪刀。
江砚脸色变了:“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揪住被撕裂的拖尾,一剪刀绞了下去。
沈悠然惊叫一声,下意识躲到了江砚身后。
“苏青,别这样!”
江砚夺过剪刀扔到一旁。
我看着满地碎布,“坏了,就不要了。”
“婚纱明明能补,你非要剪给我看,不就是想表达不满?”
江砚疲惫地叹了口气,仿佛越界的人是我。
“她是江澈的未婚妻,也是我们江家的人,青青,你连将来弟媳的醋都要吃?”
又是这句话。
可正因为她是江澈的女朋友,我才忍了这么多年。
“你妈资助她读书,条件是她嫁给江澈。”
“我知道她拿婚姻报恩不容易,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信你是在替弟弟照顾她。”
“可现在,江砚你告诉我,你到底把她当弟媳,还是把我当外人?”
江砚眉头紧锁。
“江澈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好,怎么照顾她?”
“我替我弟多护着她一点,有错吗?”
他拉起惊魂未定的沈悠然,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我先送悠然回去。”
“明早八点,我接你去看阿姨。”
“她生前最盼你结婚,别带着今天的情绪去见她。”
门在我面前合上。
临走前,沈悠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眼底没有半点歉意,只有胜利者才有的得意。
店员蹲下来,小声问:“苏小姐,珠片还能捡回来,要补吗?”
我跪在地上,把母亲选过的珍珠一颗颗捡回掌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砚准时把车停在楼下。
我走过去,却看见沈悠然已经坐在副驾驶。
“今天是我和江砚去看我妈,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悠然连忙解开安全带。
“青姐,昨天试穿你的婚纱确实太失礼了……”
“我想陪你们去给阿姨道歉……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江砚握着方向盘,淡淡开口。
“她天没亮就去买了花。”
“苏青,别把别人的好心都当成恶意。”
我看着那束白菊:“我妈不认识她,也不需要她道歉。”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悠然眼圈一红,立刻推门下车。
“江哥,算了,是我不该来。”
“青姐,你别因为我耽误祭拜阿姨。”
她抱着白菊走向路边,背影单薄又委屈。
江砚看了她许久,才偏头示意我上车。
“现在满意了?”
“你妈如果还在,也不会教你把诚心道歉的人赶下车。”
我坐进副驾驶,一言不发。
车厢内气压很低。
江砚递过来一份早餐。
“悠然排队买的。”
“她处处替你考虑,你没必要把她当成假想敌。”
我没接早餐,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天空开始飘雨。
江砚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悠然”两个字。
他接通电话,声音放柔:“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悠然的哭腔。
“江哥,我回去的网约车被追尾了。”
“车窗碎了,手被玻璃划伤,医生说可能伤到肌腱。”
“我好怕以后再也拉不了琴……”
江砚踩下刹车。
“你别哭,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我。
“悠然受伤了,我得去医院。”
他解开车锁:“你在这里下车,自己走上去。”
我看着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这里是半山腰,荒郊野外,你让我下车?”
“前面两公里就是墓园。”江砚的语气里没有商量。
“如果早上你肯让她跟着,她也不会出事。”
“苏青,这是你欠她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
二十年后那个女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她没有骗我。
他真的会为了另一个女人,一次次丢下我。
我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江砚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直接掉头绝尘而去。
冰冷的雨水浇透我的全身。
我徒步走完剩下的两公里山路,站在母亲的墓碑前。
五年前,母亲弥留时还握着江砚的手。
她说自己最遗憾的,是看不到我穿上她设计的婚纱。
她让我好好珍惜这个护我一生的男人。
我当着她的面点头,答应一定会嫁给江砚。
如今婚纱毁了,承诺护我的人,也先松开了手。
“妈,对不起。”
“婚纱毁了,他答应你的事,也没有做到。”
“我不想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