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盯着那些回执,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发火,“你要我道歉可以,没必要拿婚礼开玩笑。”
“我现在给婚庆打电话,让他们恢复布置。”
“请柬都发出去了,合作方和亲戚都会来,你真取消,我怎么向所有人交代?”
我拖起行李箱往外走。
江砚这才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苏青,别把路走绝。”
“路不是我走绝的。”
我从文件袋的夹层里,抽出几张聊天记录。
第一张截图里,沈悠然说:
“医生只说是皮外伤,我故意讲成伤到肌腱,你果然还是会选我。”
江砚回她:
“下不为例。”
“手没事就回去安抚江澈,别让苏青知道。”
第二张截图,是沈悠然穿着我婚纱时发给他的消息。
“婚纱我替她穿了,领证日你也给了我。”
“你每次选的都是我,为什么新娘不能是我?”
他的回复只有一句:
“她跟了我七年,婚礼不能取消。”
“你也答应过我妈会嫁江澈。”
“你要什么,我另外补你。”
江砚脸上的笃定终于裂开。
“你查我?”
“你的平板同步了聊天记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知道她装病,还是把我丢在了半山腰。”
江砚喉结滚动,半晌没有反驳。
“我承认我纵容了她,也骗了你。”
“可她名义上是江澈的未婚妻,我从没想过真跟她走到最后一步。”
“我不会碰弟弟的人,这不算出轨。”
“精神出轨就不算出轨吗?”
江砚眼底终于浮出慌乱。
他拦在门前,“我知道你现在看我很脏,可七年不是假的!”
“青青,我求你,别连让我改错的机会都不给。”
“今晚留下,再给我三天,我一定和沈悠然说明白。”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未来的我说过,婚纱店只是第一个答案。
我也想知道,在我彻底放弃前,他究竟还能烂到什么地步。
“好。”
第二天清晨,江砚俯身想吻我,我偏开了脸。
他没有生气,只低声说:“等我。”
门关上十分钟后,婚礼共用邮箱弹出一封酒店确认函。
云汀岛,三天两夜,双人蜜月套房。
入住人:江砚、沈悠然。
备注栏写着:告别旅行,按女方心愿清单布置。
他沿用了预订婚礼时的账号,自动回执发到了我这里。
我没有打电话质问,只订了下一班去云汀岛的船。
傍晚,酒店临海露台上铺满白色玫瑰。
沈悠然穿着白裙,江砚穿着礼服,摄影师正替他们拍照。
“江哥,阿姨已经在催我回去和江澈领证了。”
“可我这一生都要陪一个不懂爱情的人。”
“至少让我唯一一次婚礼,是和我真正爱的人。”
“最后三天。”
江砚替她整理头纱,语气温柔。
“心愿完成,你就回去和江澈领证,我也回去娶苏青。”
“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弟媳,我们到此为止。”
沈悠然眼泪滚落。
衬得我仿佛才是横刀夺爱、棒打鸳鸯的第三个人。
她哭着抱住江砚。
“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接下来两天,我远远看着他陪她乘游艇、吃烛光晚餐、在海边放烟花。
她想要情侣腕表,他当场刷卡。
她想在海滩刻下两个人的名字,他亲手握住她的手。
她想听一句婚礼誓词,他便在玫瑰拱门下说,会永远爱她。
第三晚,我来到他们的套房外。
客房服务的推车卡在门边,房门没有完全合上。
沈悠然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江哥,只剩最后一个愿望了。”
“我要你今晚只属于我。”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明天回去,我就要嫁给江澈了。”
“我把余生都赔给他,只换你今晚真正属于我,也不行吗?”
江砚的声音艰涩得几乎听不清。
“悠然,他是我弟弟。”
“苏青还在等我。”
“我已经对不起他们,不能再错。”
沈悠然低声哭了起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久到我以为江砚至少会守住最后一道底线。
下一秒,他低声开口。
“只此一晚。”
“天亮以后,你回江澈身边,我们两清。”
门缝里,沈悠然踮起脚吻住他。
江砚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向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
我举起手机,录下他们相拥的画面。
直到房门彻底合上。
天亮前,我回去带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砚还在陪沈悠然看日出。
他不知道,他用来“结束”的三天,也彻底结束了我们。
我没有回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群发了一条消息。
“婚礼取消,新郎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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