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笙白着脸攥住我手腕:
“你再说一遍,尧儿怎么了?”
我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温如玉凄厉的哭声:
“锦儿!锦儿吐血了!”
虞九笙的手骤然松开。
我看着她转身冲进去,将不断呕血的锦儿抱起,声音都变了调:
“请御医!立刻请御医!”
温如玉回头看我,眼里淬毒:
“谢沉渊,锦儿若有半分差池,我要你和那个孽种一起陪葬!”
他命人将我一路拖到前院。
碎石磨破膝盖,血拖了一路。
一个时辰后,虞九笙从屋里出来,眼底赤红。
“你知不知道,御医说那毒若再重一点,锦儿就没命了!”
“告诉我,尧儿在哪儿?”
我垂着脸没吭声。
虞九笙耐心彻底没了,连连点头:
“行,既然你要护着他,那就你替他受罚。”
下人捧上一根藤条,上面密密缠着倒刺。
温如玉红着眼,一把夺过去挥下:
“让我来。”
第一下落在我脸上。
半边脸的皮肉被倒刺生生撕开,我痛得眼前一黑。
他却像疯了一样,一下接一下抽下来。
“贱人!你抢我妻子,害我孩子!你怎么还不死!”
衣衫破裂,血肉翻卷。
三十鞭后,我趴在地上,连喘息都在颤抖。
虞九笙这才接过藤条,反倒先去安抚温如玉,柔声哄他回房。
再看我时,她神情颇为不忍。
“阿渊,这顿家法,是让你长记性,往后别再动这些害人的心思。”
我满脸是血地望着他,脑子前所未有清明。
“虞九笙,和离吧。”
她脸色一沉。
屋里却传来温如玉惊喜的声音:“九笙,锦儿醒了!”
虞九笙立刻转身,只丢下一句:
“看来你真是被打糊涂了。”
走到门口,她又冷声道:
“你既教不好尧儿,明日便把他过继到长房名下,由姐夫管教,免得你教得他越发坏。”
我跪在血泊里,泪水无声滚落。
虞九笙,没有明日了。
翌日,我强撑着一身伤,穿上丧服。
棺材铺的人将小小一口金丝楠木棺抬入前院。
我捧着牌位:
“送我儿上路。”
棺木刚起,虞九笙闻声匆匆赶来。
看见满院素白,目光又落在小棺上,怒不可遏:
“你又在做什么?因为今日要将尧儿过继给如玉,你就故意弄这些晦气东西?”
我麻木看着她:“这是尧儿的丧仪。”
虞九笙一愣,怒极反笑。
“你为了争一口气,连亲生儿子都敢咒死?”
温如玉跟出来,见着这一幕,猩红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冲来劈手夺过我手里的牌位,狠狠砸在地上。
木牌碎裂。
尧儿的名字,也碎了。
温如玉尖利怨毒的话在我耳边乍响:
“谢沉渊!你是见锦儿痊愈,就搞这些晦气东西冲撞他?”
我脑中轰的一声,扑上去就想打死他。
“温如玉!我要你的命!”
虞九笙挡在他身前,我那一拳重重落在她脸上。
她偏过头险些摔在地上,再转回来时,眼底全是暴怒。
“你疯够了没有!”
我被下人按在地上,嘶声道:“是他先毁了尧儿的牌位!”
虞九笙冷冷扫过满地碎木。
“一个假牌位,也值得你发疯?”
她看向下人,声音狠厉。
“把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全拆了,棺材砸了烧掉。”
棺材铺掌柜吓得跪下:“郡主,棺里真有小公子啊!”
虞九笙眼神更冷。
“谢沉渊给了你多少银子,敢陪他骗到王府头上?”
我爬过去拽住她的衣摆,字字哀求。
“我求你看一眼……里面躺着的是尧儿,是你亲生的儿子啊!”
“滚开!”
她却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咳出一口血,疼得蜷成一团。
“砸!”
下人抬手去掀棺盖。
我拼命往前爬,指甲抠进石缝,鲜血淋漓。
“不要碰他!不要碰我的尧儿!”
温如玉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死死按在地上。
“看见了吗?叫你和我争,连儿子的尸骨都保不住!”
我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落向棺盖。
“不!”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怒喝传来:
“住手!”
一辆马车在门前停下,老王妃被人搀扶着下来。
虞九笙眸光一缩:
“母亲?”
她刚要迎上前,老王妃抬手便是一巴掌:
“畜生!你纵容旁人害死我外孙儿,如今连他入土都不许!你还配做母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