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的舱门缓缓打开,舷梯车稳稳对接。
徐知轸的身影率先出现在舱门口。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身姿欣长挺拔。
十多个小时的洲际飞行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倦色。
“Xavier,已经通知Stella去小会客室了。”
紧随其后的Ethan上前一步汇报。
徐知轸微微颔首,步下舷梯,行走间,左手食指那枚家族徽章戒指在偶尔透出云层的阳光下,闪过一道冷硬的光泽。
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平稳地停在公务机楼前的专属车位。
徐林一身熨帖的黑色中山服,身姿笔挺地早已等候在车边。
见他出来,徐林赶忙接过随行助理手中的小件行李,弯腰,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少爷,一路辛苦了。”
“嗯。”徐知轸低应一声,径直坐入后座。Ethan也利落的坐上副驾。
徐林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
车厢内弥漫着熟悉的、极淡的雪松与苦橙香气,隔绝了外界机场特有的喧嚣。
启动车辆,平稳地滑出停机坪区域。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汇入午后不算拥堵的车流。
“少爷,是回老宅,还是去公寓?”
徐林飞快的瞥了一眼后视镜,惯例询问。
徐知轸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戒指。
“去京和。”
按照以往,长时间出差归来,徐知轸通常会先回他自己的顶层公寓稍作休整,或者直接去老宅和家人吃个饭,哪怕只是换身衣服。
徐林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直接去集团?这有些不同寻常。
欧洲并购案成功,按理说压力最大的阶段已经过去,少爷刚下长途飞机,通常不会如此急切的回公司忙工作。
但他没有任何质疑,应声道:“是。”
车厢内重归安静。徐知轸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都市景象。
京市的轮廓在秋日澄澈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座熟悉的巨塔——京和国际中心,在楼宇间逐渐显露出全貌。
他的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敲着。
徐知轸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楼,眸色渐深。
脑海里盘旋的,不是Novak繁复的整合方案,而是那封措辞完美、冰冷疏离的辞职信。
一种超出掌控的感觉顽固地萦绕着他。
他习惯于洞悉一切,无论是复杂的商业棋局,还是人心深处的欲望与算计。
可Stella这次突如其来的辞职,动机却笼罩在迷雾之中。
猎头挖角?家庭变故?还是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
他需要当面审视她,难得遇到能保持高效又安静的助理,他不想放过。
只有面对面的,剥离那些邮件里冰冷的文字和旁人汇报的二手信息,由他亲自确认这个“变量”的性质后,他才能做出最有利于局面的处置。
挽留,或是放行,都必须是在他完全掌控信息、并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定。
“开快点。”徐知轸忽然开口。
徐林再次应了一声,车子悄然提速,在车流中稳健地超越前行。
窗外的城市风景化为流动的光影。
徐知轸重新闭上眼,但微微蹙起的眉心,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思绪。
他即将开启一场关于忠诚、薪酬或职业规划的谈判,和Stella。
京大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难搞。
一个阮媛,一个Ste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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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和集团80层的小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窗外是京市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智能玻璃变得柔和,却驱不散室内的低温。
夏曦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冰凉。
从接到Ethan通知她Xavier已经落地开始,她就在这里坐了二十分钟。
是凌迟吗?
想不到自己还挺重要,一封辞职信就能和他面对面的交流。
手心开始冒汗,随着时间的流逝,夏曦的身体越来越紧绷。
要命!
门被无声地推开。
徐知轸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周身沉凝着上位者的气场。
事业的成功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名片。
这男人更帅了,夏曦的恋爱脑蠢蠢欲动。
再帅也是别人家的!
她不敢再看,垂着眼,起身问候:“Xavier,下午好!”
他随手把文件文件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侧身,他在夏曦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惯常的审视,却又似乎比平日更深几分。
“Stella。”他开口,“辞职信,我看到了。”
夏曦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掐进了掌心。“Xavier。”
“理由。”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是一个看似放松,却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你所谓的个人职业规划,我不接受。我要听真实原因。”
他的目光太直接,像能穿透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更深的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线回答。
“Xavier,就是真实原因。我认为自己需要新的职业挑战和空间,目前的岗位...”
“Stella。”他打断她,“你是Novak并购案的核心筹备成员之一,全程参与,掌握了大量未公开的敏感商业信息和整合策略。”
不想再听废话,徐知轸放弃沟通,看来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拿起刚才扔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他打开后推到夏曦面前。
“这是法务部的初步建议。根据你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以及你参与项目的涉密等级,核心项目结束后,关键人员离职需提前至少一个月书面告知,并完成全套脱密流程。单方面提出即走,涉嫌违反保密协议,公司保留追诉权利。”
夏曦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向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冰冷的法律条文,像一把铁锁,猝不及防地套住了她想要逃离的脚步。
“我不是。”她手足无措,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我知道你没有。”徐知轸靠回沙发背,目光幽深,“否则,和你谈话的就不会是我,而是法务部和安保部了。”
他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那丝莫名的滞涩感又出现了。
但他将其归结为对得力下属突然不专业行为的不解与不悦。
“所以,真实原因是什么?”
他放缓了语气,但追问的意图丝毫未减。
“有猎头接触?对方开了什么条件?还是工作上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
他倾向于认为是前者,毕竟并购案成功后,她这样的核心成员被盯上很正常。
夏曦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
“我想听真话,不然我会认为,你是想和法务部谈谈吗?”
徐知轸补充道。
静静的看着他理性分析,试图找出商业逻辑下她申请辞职的合理原由,夏曦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什么都不知道。
悲从心来,徐知轸,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