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
程砚洲带着一身酒气,推开了公寓的门。
“姜南絮,给我倒杯蜂蜜水。”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习惯性地往沙发上倒。
喊了两声,屋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起眉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大步走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门。
“我说了今天是有正事”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卧室里空空荡荡,床铺平整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原本属于我的那一半区域,现在干干净净,连个衣架都没剩下。
程砚洲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他猛地转身,冲向洗手间。
洗漱台上,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房子里生活过一样。
他慌乱地回到客厅,终于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钥匙,门禁卡,还有那张被涂黑了脸的照片。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字迹极其潦草。
【程砚洲,这烂透了的两年,我还给你了。】
程砚洲盯着那张便利贴,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信邪,点开微信,发去一条消息。
【姜南絮,你把东西搬哪去了?立刻给我回来!】
红色的感叹号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程砚洲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个感叹号。
半晌,他咬着牙,发出一声冷笑。
“行,长本事了。”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求我!”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
只是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回音显得格外寂寥。
第二天早上,程砚洲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公司。
以往这个时候,他的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美式,还有当天的日程表。
但今天,桌面上空无一物。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按下内线电话。
“姜南絮人呢?让她滚进来见我。”
电话那头的人事部总监刘哥沉默了几秒。
“程总,南絮她昨天半夜发了辞职邮件,走特批通道,法务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
“什么叫走完流程了?”
程砚洲的声音瞬间拔高,猛地站了起来。
“谁允许她离职的!我签过字了吗!”
刘哥硬着头皮解释。
“她是按照劳动法提前三十天打过招呼的,只是您当时在出差,没看邮件。”
“昨晚她连夜把所有项目资料打包发到了公版邮箱,连工资都没要,直接解除了合同。”
程砚洲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以为我只是在赌气,只是想用离家出走来逼他公开关系。
他从来没想过,我会连工作都不要,走得这么决绝。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乔安琪端着一杯咖啡,扭着腰走了进来。
“程总,我看南絮姐今天没来,特意去给您买了咖啡。”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凑近程砚洲。
“南絮姐是不是还在生昨晚的气呀?”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穿那条裙子的,她要是介意,我待会就去给她道歉。”
如果是平时,程砚洲一定会软下语气安慰她。
但此刻,他看着乔安琪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脑海里却全是昨晚那个空荡荡的衣柜。
“滚出去。”
程砚洲盯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乔安琪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程、程总?”
“我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吗!”
程砚洲猛地扫落桌上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溅在地毯上,留下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乔安琪吓得尖叫一声,捂着嘴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程砚洲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备用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依旧是空号。
他翻开公司的通讯录,挨个给平时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个同事打电话。
“姜南絮去哪了?你们谁有她的新联系方式?”
得到的答案全都是不知道。
她就像一滴水,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
程砚洲的心底开始蔓延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冲出办公室,开车去了我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
爬了六层楼梯,疯狂地敲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大妈。
“找谁啊?”
程砚洲红着眼。
“姜南絮是不是住在这?”
大妈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什么姜南絮,这房子我上个月刚租下来,前一任房东早就搬去外地了。”
程砚洲愣在原地。
搬去外地了?
她把所有的后路都斩断了。
她没想过要他找,她只是彻底不要他了。
程砚洲靠在满是小广告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渣,咽一下都钻心地疼。
“你到底去哪了”
他在空荡的楼道里,像头困兽一样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