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一周的暴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潮湿阴冷的水汽中。
周五晚上十点,我加完班,刚走出君越的大门。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程砚洲。
他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全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踉跄着冲了过来。
“南絮”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
“你又来干什么。”
程砚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试图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南絮,我把乔安琪送进警局了。”
“她要面临三百万的赔偿和至少三年的刑期,她为她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了。”
他急切地看着我,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我查了所有的记录,我知道那些事都是她干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南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只觉得荒谬。
“程砚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乔安琪处理了,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
我微微前倾,眼神冰冷。
“那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丑闻,与我无关。”
“你的道歉,也弥补不了这两年你对我的冷暴力和轻视。”
程砚洲慌了,他猛地双膝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雨水坑里。
泥水溅脏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不,南絮,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克拉数极大的钻戒。
“这是我其实早就买好的戒指,我只是我只是顾虑太多,一直不敢送给你。”
“南絮,我们结婚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们立刻就去领证。”
他仰着头,雨水混着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模样卑微到了极点。
曾经,这也是我做梦都想听到的承诺。
但在我心死之后,这枚戒指就像个迟来的笑话。
我连看都没看那枚戒指一眼,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程砚洲,我不爱你了,一丁点都不爱了。”
“这枚戒指,你留着去骗下一个瞎了眼的女人吧。”
程砚洲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南絮”
他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霍明祈撑着一把黑色的骨伞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跪在雨里的程砚洲一眼,只是极其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伞,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怎么出来也不发个消息,下着雨,冻着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温和而宠溺,与刚才在车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冲他笑了笑。
“刚准备发,你就来了。”
霍明祈揽住我的腰,将我护在伞下,转身走向副驾驶。
拉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车轮启动,溅起一片冰冷的泥水,毫不留情地拍在程砚洲的身上。
他瘫坐在暴雨中,手里的钻戒滚落进泥潭里。
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双手捂着脸,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连最后一丝执念也彻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