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钱,轻轻地扔在她脚下。
“买个热包子吃吧。”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恨意。
就像在看一个路边的陌生乞丐。
“这是我为你花的,最后一百块。”
沈曼殊颤抖着手捡起那张钱,整个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她终于意识到,她失去的,是一个曾经愿意拿命去爱她的男人。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毁掉的。
我转过身,不再理会她的哭嚎。
“走吧。”我对楚月澜说。
“嗯。”
一个月后。
我收到了法院寄来的离婚判决书。
因为沈曼殊存在转移财产和重大过错,且欠下巨额非法债务。
法院判决我们离婚,那套被沈念娇抵押的房子产生的债务由沈曼殊个人承担。
而我之前转给她的钱,也通过强制执行,从她变卖老家祖宅的款项中如数追回。
拿到离婚证那天,我特意去理发店剪了个利落的寸头。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清瘦,但眼神明亮的自己,我终于有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楚月澜的车停在理发店门口。
她摇下车窗,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奶茶。
“手续都办完了?”
“嗯。”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甜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干得漂亮。”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们开车去了一趟城郊的公墓。
我把那块失而复得的翡翠无事牌,重新放回了母亲的墓前。
“妈,对不起,我之前眼瞎了。不过现在,我治好了。”
我对着墓碑轻声说。
从公墓出来,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正是红灯。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路边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几个灰头土脸的工人正搬着沉重的砖块往楼上走。
其中一个身影,有些眼熟。
她弯着腰,肩膀被粗糙的砖块磨得渗出了血丝,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包工头在下面不耐烦地大骂。
“沈曼殊!你没吃饭啊?慢吞吞的想扣工钱是不是!”
那个身影猛地瑟缩了一下,连连点头哈腰。
“对不起老板,我马上快点马上”
她抬起头擦汗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马路这边。
她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我。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短发上,我手里捧着奶茶,楚月澜正偏头跟我说着什么,眼神温柔。
沈曼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手一松,沉重的砖块重重地砸在她的脚背上。
她发出一声惨叫,跌倒在满是泥泞的工地上。
包工头的咒骂声更大了。
但沈曼殊没有爬起来,她只是坐在泥水里,死死地盯着我所在的方向,眼泪和着泥土在脸上肆意流淌。
绿灯亮起。
楚月澜一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看到什么了?”她随口问道。
我收回视线,把奶茶吸管咬得咔咔作响。
“没什么。”
我看着前方宽广平坦的大路。
“看到了一堆没用的垃圾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