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衣也听见了陈安然癫狂的笑声,心里狠狠一揪。
她刚洗完衣服晾上,担忧地站在院子里,身边跟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都是同大院的孩子。
三人小声议论。
阮青衣心里难受,“安然肯定伤透了心!”
一个圆脸较矮的女孩气愤不已:“肯定又是赵美丽故意作妖,陈安然那个倒霉蛋又是身心受创!”
另一个瘦高的女孩满脸同情,“估计是她妈关着门偷偷骂她了,还不让她到外面说,委屈疯了……”
两人一起看向阮青衣,“青衣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别想不开做傻事!”
阮青衣心里一慌,连忙重重点头。
而同样听到全程的季丰,此刻与她们几个的担忧恰恰相反。
他站在自家门前,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配着他满脸青紫的伤,看上去扭曲又诡异。
他刚吃完早饭,就跟着看了这一出大戏。
堂堂男主,像拿错了剧本一样,变成了恶毒男配的调调,阴恻恻的喃喃自语:
“哼,活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种恶毒的祸害,打死了更好!
若是陈安然看到季丰这种扭曲的模样,肯定会惊掉下巴。
难道男主黑化了?
还是他本性如此?
陈安然对此一无所知,正端着洗脸盆,柔柔弱弱的站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了三张担忧的脸。
陈安然拉着她们回屋,喊她们在客厅坐,转身回房,假装拿东西,实则从空间里捧出一大捧大白兔奶糖,分给三人。
“来,吃糖,甜甜嘴。”
一回到家,关上门,她的脚步又变得轻快起来,神色自然,哪像有事的样子?
三人都看懵了,手里被塞了糖才反应过来,连忙推辞:
“安然,这糖金贵……”
“你留着吃……”
“这怎么好意思……”
陈安然语气强硬:
“别推啦,装荷包里,别让人看见!”
“你们先坐会儿,等会儿有事要你们帮忙。”
说着,她又端着盆子出去了。
可一出家门,她又变了个样。
那一瘸一拐、弱不禁风的模样,活脱脱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那演技,看得令人咂舌。
她先是疼得“嘶嘶哈哈”地去了趟楼道尽头的公共旱厕,又“牙疼”似的在公共水龙头那儿洗了脸。
别人问起,她就那副委屈的要哭的模样,也不说话,让他们自己脑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这才端着盆子回屋,果断关上了门,隔绝外人的窥探。
三个姑娘诧异地看着她。
矮个圆脸的姑娘叫王霞,小声问:“安然,你你你、你是装的?”
高个瘦削的名叫吴冬梅,也问:“所以,赵美丽刚才说的是真的?是你打了她?”
陈安然得意的笑着点了点头。
阮青衣张着嘴,惊得半天合不拢。
王霞和吴冬梅同样惊讶。
最后,四个姑娘同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她们把赵美丽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蛐蛐了个遍。
陈安然还把自己的战绩细说了一遍,引得三个姐妹惊叹连连。
跟她们说了会儿话,
陈安然又回房假装一阵捣鼓,搬出好几袋小麦面粉。
“来,帮忙和面、揉面,全做成馒头。”
三人看到那好几大袋面粉,又是一惊。
吴冬梅问:“安然姐,你从哪儿弄这么多面粉?不可能是你妈囤的吧?”
王霞也问:“你敢霍霍家里的面粉,不怕你妈打你?”
阮青衣同样疑惑担忧的看着她。
陈安然面不改色的乱回:
“不怕,我妈可没本事囤这么多面粉。这是我去军区大院,找李建民借的。”
“我还向他和方红梅借了不少钱,所以,我得做些馒头当回礼。”
“我也报名下乡了,跟青衣去的同一个地方……”
阮青衣毫不意外,那天被她掐着脖子问下乡的地点,就猜到她肯定也有下乡的打算。
王霞和吴冬梅也没怎么意外,毕竟,到她们这个年纪,摆在面前的路只有那么几条,不想早早嫁人,也没有工作,那就必须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陈安然叮嘱她们:
“我下乡的事没有对外说,你们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怕有人使坏。”
“赵国栋和王桂香要是知道,那我这几天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三个女孩认真点头,一脸严肃,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看的她失笑。
陈安然找出家中所有的盆,跟她们一起和面、揉面,坐等发酵。
阮青衣看着四大盆面团,劝道:“安然,天气热,一次做这么多会坏的。”
她们自然不知道陈安然有个不变质的空间。
提前做成馒头放进去,想吃就拿,方便得很。
这原因她不能说,只能继续编:“下乡前,我还得拿馒头去看我爸以前的朋友。人家帮过我的,得还人情,馒头剩不了几个……”
其实哪有什么朋友?早被原主妈得罪光了。
陈安然那时还小,连人家住哪儿都不记得。
但这话成功忽悠了三位姑娘。
七十年代的钢厂家属院,每家每户面积不大,没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
一层楼七八户人家,共用楼道尽头那间公共厨房。
三位热心的姑娘回家取蒸笼,生燃四个炉子,上四个蒸笼蒸,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蒸完。
她们在厨房聊着各自的生活。
陈安然问王霞:“你妈好点没?”
王霞摇头:“老样子,药不能断,我想找个事做,帮我爸分担一点,一起养三个弟妹。”
吴冬梅家的情况差不多,爷爷奶奶常年卧病在床,医药费重,姐妹四个,常常饱一餐饿一顿。
阮青衣偶尔接济的人里,除了原主,就有这两位。
书中写女主是个“超级大圣母”,见不得别人可怜。
可实际情况是,阮青衣小时候常受这几家接济,那时他们条件尚可,亲人也没生病。
阮青衣只是记着那份恩情,用尽全力在回报。
这是她纯粹的赤诚和一颗感恩的心!
能跟这样的女主做朋友,是相当荣幸的!
陈安然看着阮青衣笑了。
越跟阮青衣相处,越能感知她的美好,不舍得欺负她一点!
不舍得欺负她,所以,以后就只能欺负季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