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然昨天哭到很晚才睡,起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揉着红肿的眼睛起床,家里静悄悄的,看来赵美丽又出门玩耍去了。
梳好头发,她端着脸盆,拉开房门,闭着眼打着哈欠往外走了两步。
突然,她脚步顿住。
卧槽,感觉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住似的,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唰”的睁眼,然后,华丽的对上了赵美丽那双阴狠的眼睛。
只见,她满脸被蚊子咬的红包,幽魂似的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像一条捕猎的蛇。
那眼神一点都不善良,透着一股明晃晃的恶毒,杀意很重。
这娘们,趁赵国栋和王桂香不在家,又想找茬?
陈安然心里立刻戒备起来,表面如常。
果然,赵美丽猛地起身,瞪着眼、龇着牙、握着拳就朝她冲来。
可刚一靠近,陈安然就用尽全力,一搪瓷盆抡在她脸上。
“砰!”
一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响起,那酸爽谁挨打谁知道!
赵美丽被打懵了,瞬间鬼哭狼嚎起来。
太疼了!
她一声接一声的嚎,把嗓子都嚎劈叉了。
原因是,陈安然根本没停手,又接连“哐哐”几盆砸在她的胳膊、腿、背上。
全身上下打的很均匀,都打到位了。
敌先动,她则连连动,气势必须要足!
下手不狠,遭殃的就是她自己,必须把人打服。
而且,赵美丽平时没少打原主,趁这个机会为原主报仇,不要太爽哟!
赵美丽被打得上蹿下跳,鼻血直流,最后倒在地上捂着脸哭,腿还乱蹬乱弹,那模样非常感人。
她以为陈安然会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的等着她打,直到她撒够气停手才算完。
谁知道陈安然吃错药了,竟然敢反抗,力气还那么大,下手还那么狠!
她哪里知道陈安然已经换了个芯子,吃饱了力气自然就大。
而且,她又不傻,都不用讨好赵家人,往死里打就对了。
陈安然嫌弃地扯高了一边的嘴角,似乎预判了她的预判,伸手在对方的鼻子下用力抹了好几把。
赵美丽捂着鼻子,疼得尖叫几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陈安然茫然的站在原地。
接着就听到赵美丽在家属院中央,哭声震天响,嗓音劈了又劈,细数陈安然的“罪行”:
“啊啊啊,大家快来看呀!”
“陈安然就是个两面三刀的!”
“她看着可怜,背地里很阴险!”
“她偷我东西,砸我的锁,还打我!”
“她就是个阴险小人!”
“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在装可怜博同情……”
家属院没上班的家属有不少,多半是妇女、小孩子和老年人。
他们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
对赵美丽的指控,他们半信半疑。
谁不知道赵美丽什么德行?长得丑,心又恶毒,长年累月欺负陈安然。
可看她满脸是血,又哭的实在撕心裂肺,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众人便跟着她回去看看,顺便问两句。
结果,他们刚围拢过来,就听到走在前面的赵美丽尖叫了一声。
大家伸长脖子一看,只见,陈安然倒在地上,眼睛红肿,头发被抓扯得乱七八糟,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烂鞋已挂不住脚,直接报废。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同样血糊拉的,连手上都有血,比赵美丽脸上的还多。
赵美丽惊恐地指着她:“你你你……你装的!你竟然敢装!”
陈安然看的小说多,宫斗宅斗剧也没少看,演得比赵美丽那乱吼乱叫的样子真实多了。
她更虚弱、凄惨,一切不言而喻。
反而赵美丽才像装的那个。
众人的矛头立刻又对准了赵美丽:
“赵美丽,你也太不像话了!”
“把人打成这样,还倒打一耙?”
“从小欺负到大,现在还变本加厉了?”
“人家安然多老实一孩子,被你祸害的哟,真是造孽呀!”
“你这姑娘,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正闹着,赵国栋和王桂香回来了。
两人各挎着个帆布包,好说歹说,才把众人劝散,关上门。
赵美丽立刻“哐哐”一顿告状,哭得眼泪鼻涕横流,看着挺可怜。
可看着地上的陈安然,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像要死了似的,这得下手多狠呀!
赵国栋和王桂香违心的想指责,实在说不出口。
按赵美丽平时的尿性,谁欺负谁,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肯定是赵美丽打了人,还恶人先告状。
两人开始和稀泥:
“好了好了,姐妹俩闹着玩,怎么还动上手了?”
“美丽,你也是,当姐姐的让着点妹妹。”
“安然,快起来,地上凉……”
赵美丽气得一跺脚,哭着跑出了家门。
这次她是真跑了,不知去哪个对象那儿诉委屈了。
陈安然看着她悲愤的背影,眼里全是怜悯。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大后天早上,还有得她哭呢!
时间如此宝贵,干点啥不好,非要打架!受不了了吧?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众人探头探脑的身影。
外头还在小声议论,议论关于赵国栋和王桂香两人今天没上班的原因,想知道他们请假忙啥。
王桂香扶陈安然起来,把人扶到凳子上坐着。
陈安然这副虚弱到要死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激起这位的慈母心肠,倒是面上没像以前那样不耐烦,而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两人当着她的面,打开帆布包,各取出一叠崭新的钱递过来。
赵国栋沉声道:
“这是五千块,给你压箱底撑脸面用的。”
“你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等你出嫁后回门,再把钱还给我们。”
王桂香补充:
“婚期大概在一个月后,具体日子还要跟刘主任家商量。”
“你这段时间安分点,别再闹了,好好备嫁。”
陈安然根本没听他们说什么,只埋头“哗哗”数钱。
崭新的“大团结”,厚厚五沓,每沓一百张,崭新挺括,散发着油墨香。
数完,正好五千块。
她压着内心的喜悦,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
听着他们逼逼叨叨,最后,他们终于急匆匆骑上自行车,赶回去上班了。
陈安然立刻关上门,把钱收进空间,拍着腿大笑起来,笑声太大,不小心劈了叉,像疯了似的。
这阵笑声,又引来了左邻右舍的热议:
“听,这孩子气疯了!”
“肯定受大委屈了!”
“赵国栋和王桂香又不做人,明明是赵美丽打人,还骂她,那孩子不委屈伤心才怪!”
“可怜哟,有后爹就有了后妈……”
陈安然很快就收拾好心情,重新端着被打掉不少瓷的盆子,准备去楼下洗脸。
刚走出门,众人的热议就闯入了耳朵里。
她低着头,无声的勾起唇角。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那就请一直误会下去,不要停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