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跪在草坪上,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这些字现在看来,简直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屿的脸上。
原来,她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懒得再给他机会了。
她连大吵大闹都不屑,只留下这个群聊界面。
像看猴戏一样看完了他的虚伪与算计。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领证。
对,领证!
他们约定好的。
要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许璃把承诺看得比命还重。只要是答应过的事,她从来没有食言过。
她只是在气头上。
那个江念白,不过是她随手抓来气自己的挡箭牌罢了。
法律上,他们还什么都不是!
翌日清晨。
民政局的大门还没开,顾屿站在最角落的石柱旁。
他一夜未眠,眼底乌青。
八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迈了出来。
顾屿的眼眶瞬间酸涩到了极点。
他猜对了。
她来了。
她果然还是舍不得这八年的感情,她还是来赴约了。
名字还未出口,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了。
江念白自然地走到许璃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顾屿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许璃和江念白并肩走上台阶,从他身边经过。
许璃的目光平视前方,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走进大厅,
看着他们坐在登记处,
看着工作人员微笑着递给他们两张表格。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厅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阿璃……”
顾屿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璃停下脚步。
她看着顾屿满是血丝的眼睛。
“顾屿。”
顾屿眼睛猛地亮起。
许璃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抱歉。”
“我的新郎换人了。”
“昨天太忙,没来得及通知你。”
顾屿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跌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柱上。
顾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市中心的公寓的。
推开门,客厅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赵棠正站在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红酒,对着电话那头轻笑。
“对啊,搞定了。你没看到顾屿那副愧疚的样子,男人啊,就是吃柔弱这一套。胃癌晚期?随便买通个小医生弄份假报告而已。行了,等我彻底坐稳了顾太太的位置,少不了你的好处。”
电话挂断。
赵棠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顾屿的那一秒,瞬间僵住。
手里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阿……阿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屿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几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真实体检单。
白纸黑字,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没有所谓的绝症,没有所谓的命不久矣。
全都是骗局。
“这就是你说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