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拿着报告的手在发抖。
赵棠慌了，扑过来去抓顾屿的手臂。
“阿屿，你听我解释！我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回到你身边……”
“回到我身边？”
顾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为了这个荒唐的谎言，为了那点可笑的愧疚。
亲手弄丢了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
是他自作自受。
“你骗我……”顾屿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双眼猩红。
“你用这种烂借口，毁了我的婚礼，毁了她对我的最后一点信任！”
他猛地甩开她。
赵棠穿着高跟鞋，被这一甩，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伴随着一声惨叫，赵棠滚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尖锐的台阶边缘，鲜血流了满地。
顾屿站在楼梯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半个月后。
一切都变了。
赵棠没有死，但毁了容，腿也落下了残疾。
她反咬一口，将顾屿以故意伤害罪告上了法庭。
顾氏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董事会联名逼宫，顾屿的总裁位置岌岌可危。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江氏集团突然发难，全面切断了与顾氏和许择公司的所有合作。
许择的公司本就依赖顾氏，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
苏念更惨。她在公司里虚报账目、吃回扣的证据，被一份匿名邮件发给了全公司。
她不仅被开除，还面临着商业诈骗的指控。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寻找许璃。
许择在许璃曾经的房子外守了三天三夜。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许璃？哦，前房东啊。她三天前就把房子卖给我了。”
女孩警惕地看着他。
许择崩溃地拨打许璃的电话。
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没有拉黑，没有解释，没有道别。
许璃就像一阵风，彻彻底底地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甚至懒得去亲自报复他们，只是把他们当成垃圾一样，随手丢弃在原地。
一年后。
除夕夜。
漫天大雪覆盖了这座城市。
顾屿穿着单薄的大衣，从法院的台阶上走下来。
手里的判决书被雪水打湿。
他败诉了。
不仅背上了故意伤害的案底，还赔付了巨额赔偿金。
顾氏集团被江氏恶意做空收购。
曾经众星捧月的顾总，现在只是一个背着烂账的普通人。
冷风吹过，他拢了拢大衣。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以前的除夕夜。
那时候，许璃会做好一桌子他爱吃的菜，等他到深夜。
就算他因为工作迟到，她也只是安静地热好饭菜。
轻声说一句：“外边冷吧，先喝点汤。”
她真的很好哄。
好哄到，让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街对面的商业广场上，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着年度商业人物的专访。
顾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屏幕上，江念白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含笑。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许璃。
她穿着一条简约的白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挽起。
没有浓妆艳抹，依然是那副清冷素净的模样。
但她的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放松的、温柔的、充满安全感的光。
曾经，那种光是属于他的。
主持人笑着问：
“江太太，您手上这枚粉钻真的太美了，听说江总为了拍下它，费了不少心思？”
屏幕给了许璃的手一个特写。
许璃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然后抬起头，和江念白相视一笑。
“是啊。”她对着镜头，声音依然柔和。
“他说，承诺不该是廉价的谎言，而应该是最坚定的选择。”
没有提顾屿的名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只有释然。那种彻彻底底，将他当成空气的释然。
顾屿站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屏幕。
雪花落在他的眼镜上，化成水，模糊了视线。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他突然想起大二那年，他第一次跟许璃表白。
他说，许璃，以后我来保护你。
没想到八年后，他亲手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推给了别人。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欢快的除夕倒计时。
“十、九、八……”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烟花在城市的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顾屿慢慢蹲在满地泥泞的雪水里，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在这个万家灯火的团圆夜里。
他忽然觉得。
余生，都没意思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