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眸,转动着轮椅。
手背因为用力紧绷着,已经裂成了一道道口子,殷红的血顺着地板滴滴答答。
爸爸倦怠地撇过脑袋,看向弟弟。
“去拿抹布吧。”
弟弟沉默地点点头,擦拭的时候泪珠一滴滴的落下。
看着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痕,他崩溃地捂着脸。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这样的日子我到底还要过多久。”
姐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弟弟崩溃地抱着头:“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姐姐哑着嗓子:“不然把林期送到疗养院里……”
隔着门扉,我听着屋外的人一言一语地商议我的去处。
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慢慢散去。
被汗打湿的伤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意,我的神情恍惚。
突然主卧的门打开,妈妈嘶哑的声音传来。
“别想了,有我在一天,你们谁也别想把林期送走。”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吗?林期要是被送去,能活过一年吗?”
屋内一阵无言。
姐姐捂着脸,声音带着哽咽:“我到底在想什么,林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丝期待。
是不是只要我不给家里添乱,减少家人的负担。
他们就不会那么累……
我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将桌上的水倒好,并着药丸一起咽下。
只是我的手使不上力,水壶被我颤颤巍巍地送到桌上。
还没放稳,就跌落在地上。
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屋外的声音更静了。
弟弟终于崩溃地尖叫。
“我受不了了,我要搬出去,让我走吧。”
“他就没有一天不消停的。”
我慌忙地拿着纸巾,要把地上的水擦干净。
可我坐在轮椅上,怎么也够不着地面。
费劲地伸出手,最终连人带轮椅一起翻倒。
感受到背后传来温热的血,我死死地忍住痛呼。
我知道,我的背后摔出了一个大口子。
可我不能,再给家里人添乱了。
可屋外,他们还是听到了动静。
最终姐夫按耐不住地问了一句。
“不然我去看看吧,林期万一不小心摔了……”
“不许去,都回去睡吧。”
妈妈利落地宣布:“他总要学会一个人,没有人能一辈子跟在他的背后。”
“我也不能。”
“或许是我们这些年操心太过,才让他什么也做不了。”
“好歹是个男人,总不至于脆弱成那样。”
我倒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颤抖地将轮椅扶正,半瘫在轮椅上时。
我感觉到身上的血已经和衣服粘在了一起。
费力地将桌上的湿巾抽出,我学着妈妈的动作,将消毒湿巾敷在自己的手臂上。
只是我手脚麻木笨拙,手臂上早就布满了裂口。
我这样处理只让创口越来越大。
直到清晨太阳透出窗口,我才堪堪用纸巾将身上的血痕擦完。
我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我学会照顾自己了。
这样他们就不会在那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