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是私家侦探 > 第2章 夺命摩的

我是私家侦探莫桑,这行做了快八年,见过的出轨委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今天推门进来的张太太,还是让我皱了皱眉。
她穿得一丝不苟,黑裙子系得严严实实,手攥着布包放在膝头,坐下来半天,才嗫嚅着把事儿说清楚:她哥张满仓今年五十七岁,三年前中风偏瘫,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娶的第二任妻子李东花才三十五,比张满仓小了整整二十二岁。
“莫侦探,我不是说我嫂子年轻就不行,”张太太掏出来李东花的照片,是小区门口抓拍的,女人穿明黄色的连衣裙,高跟鞋踩得稳稳的,口红抹得鲜亮,站在公交站台边上笑,确实比一般三十五岁的女人要扎眼,“我哥跟她是二婚,当初我们都不同意,可我哥那时候还没病,做生意手里有俩钱,她那时候死了丈夫,我哥说她可怜,就娶了进门。现在我哥瘫了,她每天收拾得花枝招展,早上八点出门,下午才回来,晚上吃完晚饭又出去,说是去社区活动中心打牌跳广场舞,可昨天我去活动中心找她,牌桌上没她,舞队也说她三天没来了。”
她把一叠现金推到我桌子上,声音压得低:“我哥说了,只要能拿到她出轨的证据,就痛快离婚,不耽误她改嫁。不然就这么耗着,大家都难受。”
我抬头看了眼搭档李杰,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接吧,这单看起来不复杂。我把钱收了一半,退回去一半:“规矩,先付定金,拿到证据再收尾款。我们明天去盯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把车停在张家小区对面的巷子里。七点五十,单元门开了,李东花果然准时出来,跟照片上一样,头发烫得卷卷的,脚步轻快得很。我们开车远远跟着,她没去社区活动中心,拐了三个弯,进了一片老居民楼,最后停在一栋单元门口,上去敲了一楼的门。
开门的是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个子挺高,俩人一块儿进了屋,门关上了。李杰碰了碰我胳膊:“这不实锤了?咱要么等门开的照片,要么找个借口上去撞破?”
我没动,点了根烟:“急什么,看看再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车上等着:“你在这儿守着门口,,我去居委会打听打听,摸摸底再说,别到时候拍错了人,回头又像上次一样闹乌龙。”
李杰撇撇嘴,把相机塞回怀里:“行吧,听你的,反正你总是稳一手,我去车里等着,有事儿你给我发微信。”
我找到居委会主任侯大妈,笑着搭话:“大妈,跟您打听个人,叫赵磊,住前面老居民楼一楼的,您认识不?”
侯大妈声音大得隔壁乘凉的老头都能听见:“赵磊啊?怎么不认识!那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人物!跑摩的出租的,离婚快四五年了吧?当初离婚就是因为他不老实!”
我心里一动,凑过去接着问:“哦?怎么个不老实法?”
“还能怎么着,”侯大妈往我这边凑了凑,压着声音说,“原来没离婚的时候就不老实,喜欢在外头拈花惹草,跟乱七八糟的女人牵扯不清,前七八年吧,还因为嫖娼在街上被警察抓了,那警车拉着他走,整条街都看见了!他前妻那时候就闹着要离婚,分了房子钱,转头就嫁去外地了,留下他一个人。”
她扇了扇蒲扇,越说越来劲:“这几年也没见他改啊!我每天坐在这儿,都能看见他带些不三不四的妖艳女人回家,穿得那个暴露,头发染得红一块黄一块的,进了门半天不出来,谁不知道那点事儿?前几个月还有邻居跟我反映,说他天天带不同的女人回来,吵得半夜睡不好觉,我还上门说过他一次,他嬉皮笑脸的,根本不听!”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往凉棚下又挪了挪,装作随意地开口问:“对了大妈,我还好奇呢,李东花跟赵磊他俩是怎么认识的?之前看着李东花挺本分的,不像会在外头乱搞的人啊。”
侯大妈“啪”一声打开蒲扇,扇得凉棚下的碎纸都转了个圈,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凑得更近了:“哪是什么早就认识!就是街口摩的拉活撞见的!李东花住的那小区离菜市场远,她又懒不爱走路,天天早上出来买菜,就在街口拦摩的,赵磊天天蹲那儿等活,一来二去不就搭上了?”
她压低了嗓子,眼睛瞟着四周没人,声音压得更低:“我跟你说,赵磊那小子,别的不行,讨女人开心可是一套一套的!知道李东花要买菜,天天早早就在街口等,人来了不收钱,还顺路给人带个热乎包子一瓶豆浆,李东花男人瘫在家里,半点儿依靠都没有,三十多岁正是熬人的年纪,哪儿经得住这么糖衣炮弹啊?没俩月就勾搭上了!现在周围邻居都看明白,就张家人被蒙在鼓里,还真信了她天天出去打牌跳舞!”
我顺着她的话点头,又陪着她扯了几句别的,扯了几十分钟,估摸李杰在车里等急了,才起身跟侯大妈道谢,晃悠着往停车的地方走。
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留下浅浅的脚印,热浪从鞋底往上翻,烤得后颈发疼。我掏出纸巾擦汗,一路走一路琢磨侯大妈的话:所有线头都对上了——年轻嫂子嫁了老男人,男人瘫了之后耐不住寂寞,搭摩的认识了会哄人的司机,一来二去勾搭上,天天假借打牌出去幽会,连我们都拍到了实锤,这事按说就是板上钉钉了。可不知道怎么,我心里那点说不出的疙瘩就是解不开,总觉得哪里漏了点什么,可又想不出来。
晃到小树林边的停车处,拉开车门一股热浪扑过来,李杰正躺在副驾上翘着腿刷手机,看见我上来立马坐直了:“咋样?我猜的没错吧?是不是就是这么勾搭上的?”
我坐进驾驶座,关上门先开窗透了透气,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点点头:“嗯,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搭摩搭出来的交情。”
快到11点的时候李东花开门出来,男人送她到门口,俩人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话。赵磊一把拍在李东花的屁股上,李东花还伸手戳了戳赵磊的胸口,看起来亲热点不像话。李杰掏出相机翻刚才拍的照片,角度挺好,男人正脸拍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趟是真的拿到实锤了,张太太那边,很快就能交差了。李东花挥挥手走了,男人关了门。
我们发动车跟在李东花后面,她顺路去菜市场买了菜,慢悠悠回了家,进门的时候还跟楼下邻居打了招呼,看不出一点慌张。
我和李杰换着班在车里打盹,烟缸里已经攒了小半缸烟蒂,车载时钟慢悠悠爬到下午四点十五,李杰忽然用胳膊肘猛撞了我一下:“哎哎,出来了!”
我立马坐直了身子,揉掉眼角的困意往小区门口望——果然是李东花。
单元门的感应玻璃刚弹开,李东花的身影就飘了出来——她换了一身剪裁贴身的酒红色裹身连衣裙,裙摆堪堪落在膝盖上方两寸,恰好把她匀称的小腿露出来,腰身上的收腰掐得刚刚好,把原本就匀称的身材衬得凹凸有致,走动时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连风都跟着沾了点软意。
她没像往常一样披散着卷发,而是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发髻,鬓角落下两缕碎发,被风一吹就轻轻扫着脖子,耳朵上露着一对碎钻小耳钉,走两步就晃出细碎的光,不扎眼,但足够勾人。最显眼的是她唇上的口红,早上出门时她只涂了一层淡粉色的润唇膏,这会儿换成了饱和度极高的酒红色,衬得肤色白得发光,整个人都浸着一股说不出的媚劲儿——别说是男人了,我隔着一百多米的车玻璃看着,都觉得这模样确实当得起“花枝招展”四个字,比我们前三天蹲点见过的、那个提着菜篮子跟小贩砍价的主妇,多了好几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像是把藏了半辈子的女人味,都拿出来了似的。
她脚步迈得轻快,鞋底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哒哒响得利落,没往公交站拐,反而顺着人行道一直往南走,步子不紧不慢,走了百来米,刚好停在一棵梧桐树的树荫底下,背靠着树干站定,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样子分明是在等人。
没等两分钟,赵磊骑着摩托车悄悄滑了过来,李东花左右扫了一眼就坐上了摩托车车。李杰立马发动了我们那辆不起眼的捷达,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50米的距离——干我们这行,最忌讳跟太近,市区车多红绿灯也多,反倒不容易被发现。
那辆车开得不快,出了市区之后就顺着省道往郊外走,路两边的高楼渐渐变成了成片的稻田和鱼塘,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乡土的腥气。李杰啧了一声,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摸出烟给我递了一根:“看不出来啊莫桑,咱们之前还错怪她了,合着这是金屋藏娇约在郊外?张太太那点怀疑,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我点着烟吸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前面的摩托车:“别说话,盯着点,前面快到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摩托车就拐下了省道,顺着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往里开,没开五分钟,一栋刷着黄墙的农家乐就出现在眼前,院子门口栽了两棵大槐树,撑着好大一片树荫,门楼上挂着木头牌子,写着“渔乐山庄”四个字。摩托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口的停车场,我们没敢直接开进去,把车停在离百十米外的一片小树林后面,隔着树叶子往那边看。
赵磊下车伸手就揽住了李东花的腰。
我手里的烟顿了一下,李杰举着相机的手也停了,我俩都没说话——就看见李东花往他身边靠了靠,居然没推开,就那么顺着他的力道,被他半搂着进了农家乐的木门,门帘一掀,俩人的身影就没了,只留下门帘被风晃得悠悠摆。
李杰赶紧按了几下快门,把刚才那幕清清楚楚拍了下来,转过头冲我挤挤眼睛:“得,这下实锤了吧?你之前还说人家是做好事,这回搂都搂上了,直接进农家乐,孤男寡女的,还能是吃饭谈正事?”
我没接他的话,推开车门往下走:“走,进去看看,别漏了。”我们俩装作是过来钓鱼的客人,溜溜达达走进了农家乐院子,院子里摆了三四桌,都是过来玩的客人,吵吵嚷嚷的碰杯子,没见着李东花和赵磊的影子。老板迎过来问我们要不要吃饭钓鱼,李杰说刚才进来那俩朋友,说定了后院的包间,我们找过去,老板乐呵呵指了指后院最里面那间:“最里面那间是蓝玉房,人刚进去没多久。”
农家乐的回廊爬满了紫蓝色的喇叭花,藤蔓缠着木柱子疯长,廊下飘着池塘里飘来的水汽,闷乎乎的,盖得人声都发沉。我们放轻脚步往那头走,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还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吓得李杰赶紧把鞋底抬起来,改用脚后跟蹭着走。
离蓝玉房还有七八步远,隔着紧紧关着的实木门,果然飘出来细碎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像蒙着一层棉,只听见动静,辨不清内容。我冲李杰比了个“停”的手势,俩人屏着气往前又挪了两步,刚站定,门里忽然飘出来一声笑。
是李东花的笑。
那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甜意,尾音轻轻飘着,跟我们前几天在菜市场撞见的她完全不一样——那时候她蹲在青菜摊前挑油菜,跟小贩一毛钱一毛钱地砍价,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市井的利落,可这声笑,软得能掐出水来,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蹭得人耳朵都发痒。
我心里瞬间一紧,手一把拽住李杰的胳膊,攥着他往后退了半步,俩人齐齐贴在旁边的红漆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柱子上爬满了青苔,潮乎乎的湿气透过衬衫渗进来,我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的脉搏在跳,眼睛盯着那扇闭着的木门,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
刚站定,男人低沉的声音就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清清楚楚是赵磊的声音:“……这件衣裳你穿着真好看,比上次我给你买的还合身。”
这话一落,李杰的肩膀瞬间就绷紧了,他偷偷偏过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动了动,分明是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没理他,手紧紧按在他胳膊上不让他动,耳朵贴得离柱子更近了点,等着听下一句。
门里又传来细碎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李东花又轻嗔了一句,声音太小,只听见“你别闹”三个字飘出来,剩下的都揉成了一团模糊。我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手里攥着的便携录音笔早就打开了,可这点距离,录下来的也只有模模糊糊的动静,根本实锤不了什么。
我攥着相机贴着墙根往后绕,后院的窗子都开着通风,蓝玉房的西窗刚好对着一片灌木丛,窗帘只拉了一半,留着寸把宽的缝隙。我蹲在灌木丛后面拨开枝叶,把相机举起来对着缝隙往里调焦,刚对准,手就顿住了。
屋里的场景比我预想的更直白——包间里的圆桌椅被挪到了一边,靠墙的皮质休闲椅上,李东花果然正骑在赵磊大腿上,椅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发出不堪入耳的吱呀声。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诧异,按捺着快门,一连拍了五张,从俩人缠在一起的上半身到下半身的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对焦准,光线也够,每张都能看清脸,绝对是能上法庭当证据的清晰度。拍最后一张的时候,李东花忽然偏过头往窗户这边看,我赶紧缩脑袋蹲下来,心脏砰砰跳得快撞开肋骨,等了半分钟没听见动静,才敢慢慢抬起来一点,就看见她转回头往赵磊怀里蹭,压根没注意到窗外有人。
我轻手轻脚往后退,踩着草地上的落叶没发出一点声音,一直退到回廊拐角,才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李杰发信息让他过来找我。没两分钟李杰就跑过来了,看见我手里的相机,眼睛一亮:“拍到了?”
我把相机塞给他,压着声音说:“拍到了,实锤了,走,咱们先撤,别在这儿待着,被发现就麻烦了。”
我俩低着头顺着回廊往外走,刚才接待我们的老板正蹲在院子门口择菜,抬头乐呵呵问我们:“找到朋友了不?留下来一块儿吃晚饭啊,今天刚捞的草鱼,新鲜得很!”我扯了个谎说朋友还有事儿先走,下次再来,拉着李杰快步出了农家乐大门,一路走到小树林后面的车上,关上车门,才总算松了口气。
李杰点开相机预览,翻完那几张照片,吹了个口哨:“得,这下张太太那尾款稳稳能拿了,咱这五天没白蹲。没想到啊李东花看着挺正经,居然真跟赵磊搞到一块儿去了,还挑在这种地方,真够大胆的。”
刚才从窗帘缝里撞见的那幕总在眼前晃,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只堵得胸口发闷——干我们这行,见多了男盗女娼,本来不该有什么波澜,可李东花那张总带着点温和笑意的脸,跟照片里放浪的样子叠在一块儿,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摇下车窗让风灌进来,把那点闷味吹走,摇了摇头:“再等等。反正都等了一下午了,不急这一会儿。”
李杰翻了个白眼,也没再说啥,靠在副驾上刷起了短视频,音量调得低,嗡嗡的响。就这么耗到晚上八点多,郊区的天已经全黑透了,路灯都没几个,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我正揉着发酸的腰,就看见农家乐大门口亮起来摩托车的车灯——赵磊骑着那辆红色跨骑摩的,李东花侧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搂着赵磊的腰,脑袋靠在他后背,顺着碎石路往省道开。
我赶紧推醒打瞌睡的李杰,发动车子远远吊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出了农家乐的小路就上了省道,晚上车不多,开得都快,赵磊的摩的开得飞起,风把李东花的裙子吹得鼓鼓的,我们的捷达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咬着。
刚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我们正停在路口等对面的大车先过,就看见赵磊的摩的突然加速抢行,一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从对面向着这边直冲过来,司机鸣笛踩刹车都踩疯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可距离太近,根本躲不开——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沉闷得砸在人心口,摩的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重重摔在路边的沟里。
李杰也猛踩刹车,我开门往下跑,李杰跟在我后面,声音都变了:“我靠,撞这么狠……”
路边的尘土还没散,大卡车司机哆哆嗦嗦从驾驶室爬下来,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120,手都握不稳手机。我跑到沟边往下看,借着大卡车的车灯,就看见赵磊被压在摩的下面,头上全是血,一动不动,李东花被甩出去好几米,躺在草地上,裙子被血浸得发深,眼睛闭着,呼吸弱得像一线游丝。
风顺着省道吹过来,带着尘土和血腥味,我看着沟里躺着的两个人,忽然想起侯大妈说赵磊爱拈花惹草,想起张太太说李东花每天花枝招展出门,想起我拍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突然重得喘不过气。
120拉着人走的时候,血顺着担架滴了一路,我和李杰跟着去医院做笔录,又去抢救室外等到凌晨两点,护士出来说两个人都没救回来,一个撞碎了颅内出血,一个断了肋骨扎进肺里,没撑到手术结束。
后来交警队找我们做笔录,调了赵磊的血检,结果出来酒精含量超了三倍,认定是赵磊酒驾抢行,全责。我拿着那张血检报告,忽然想起下午在农家乐包间里,听见赵磊说“衣裳好看”,原来那天俩人不止干了那档子事,还喝了酒。
回去的路上,车里静得吓人,李杰开着车,我坐在副驾,谁都没说话。过了两天,张太太找到了我们,她眼睛红红的,应该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一句话没多说,把尾款全额拍在桌子上,拿起我们整理好的照片和报告,转身就要走。我看着那叠厚厚的照片,最上面就是那张不堪入目的偷拍照,忽然叫住了她。
“张太太,”我顿了顿,问她,“你哥那边……知道了吗?”
她停在门口,背对着我们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我没敢告诉他细节,就说出了车祸人没了,他半天没说话,
躺在床上流眼泪,我看着也难受。”她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按你们查到的,算是遂了我哥之前的心愿了。”
她走了之后,李杰把装尾款的信封推到我面前,数了数钱,叹了口气:“钱拿到了,活儿也结了,怎么我心里这么不得劲呢?好好两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我把那叠拍好的出轨证据锁进抽屉里,锁芯“咔哒”一声响,像是把两条人命锁在了里面。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我想起第一次见李东花,她在菜市场拎着菜跟邻居打招呼,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时候哪里能想到,没过一个星期人就没了。
“跟咱们没关系,”我点了根烟,烟味压过了桂花香,“赵磊酒驾,是他自己的事儿。”
可这话我说得都没底气,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天我总能梦见那个酒红色的裙摆,和沟里漫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