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缠缠绵绵落了快半个月,侦探社的旧木质地板总透着一股挥散不去的潮味。我正趴在桌前翻着前几天没结的婚外情调查资料,门板被轻轻扣了三声,节奏又快又乱,一听就是心里揣着事儿的人。
抬头就看见陈太太站在门口,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都汗湿了,手里攥着的布包捏出好几个褶皱。我赶紧给她搬了椅子倒茶,她攥着玻璃杯指尖都在抖,喝了两口才缓过神,开口第一句就带着哭腔:“莫侦探,你可得帮帮我,我家重重要被骗走了。”
我放下手里的笔,耐心等她往下说。原来是刚满二十一岁的王重,今年刚读大二,从小就偏科,不爱跟家里话也少,没想到半年前打游戏的时候认识一女生,说自己叫小晴,在云南昆明做市场营销,一来二去俩人就加了微信,确定了网恋关系。陈太太说,这半年王重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抱着手机傻笑,吃饭走路都不肯撒手,洗澡都要把手机放边上,聊到凌晨一聊天记录锁得严严实实。有次她凑过去看,王重立马就把屏幕扣下去,说大人别瞎看,那女的天天跟王重撒娇,说自己在昆明盘下一个小门店做美妆生意缺人手,让王重暑假去一起攒第一桶金,还说两个人一起开店赚了钱就买房结婚,把王重心都勾得迷了心窍。这不眼瞅着六月底放暑假,王重想买去昆明的火车票,收拾好行李箱就等着出发了,连兼职赚的几千块零花钱,前几天都转了一半给对方当“进货周转“。
我听完笑了笑,端着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年轻人处对象想奔现一起发展,这不挺正常的吗?现在昆明发展也不差,过去创业也不是什么歪路啊。”
哪想到我这话一出口,陈太太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我怎么想都不对!你说好好的开美妆店,为什么非要哄着我儿子瞒着家里偷偷过去?我前几天趁他睡觉偷偷翻了他聊天记录,那女的朋友圈连一张昆明街景、门店照片都没有,问她发的都是网上找的美妆产品图,说话遮遮掩掩,连视频都从来不敢接,说自己平时只发语音,王重说要视频,她就说自己在忙不方便,王重说要找她拍一张近照都推三阻四,我越想越怕——我怕哪里是昆明,是哄他去缅北啊!那地方现在天天新闻里说,骗过去搞电诈,打残了卖器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她说着捂着脸哭出了声,我心里那点轻松也沉了下去。陈太太抹了抹眼泪接着说,她早就跟王重掰碎了话讲,把网上那些被骗去缅北的新闻一条条翻给儿子看,结果王重跟她急了,说小晴说了,那些都是别人,她就是真心跟他好好过,说陈太太就是看不起她就是棒打鸳鸯,还说妈你就是怕我过得好,跟陈太太吵了一架,说我就是要去,就算断绝关系也要去,态度硬得很。陈太太说,前几天王重还跟她说,小晴说了,等他来了昆明,就带他去赚“快钱”,一个月顶得上别人赚半年,说的神神秘秘的,这不就是电诈那边的说法吗?
我听完皱起了眉。干我们这行,大多是帮人找出轨证据、寻个人什么的,这种还没出发,只是家长猜可能被骗的事儿,我还是头一回碰上。人家小情侣你情我愿,王重又是成年人,我总不能直接把人扣下来吧?说破天只是陈太太的担心,又没有实锤说那女的就是骗子,这下我也犯了难,一时半会儿没了主意。
我给陈太太添了满杯热水,缓了缓开口:“您先别太急,急坏了身子也没用。这样,您先回家去,王重现在刚闹完脾气,咱们逼得太紧反而容易把他推得更远。他要是真改了主意不去云南了,那自然皆大欢喜;要是他真的拎着箱子走了,买了票真的往南边去了,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动身跟着过去,总能帮您把人盯紧了,不会让他真往那边走的。”
陈太太坐了好一会儿,情绪慢慢稳下来,留下联系方式和王重的照片以后就回去了。我看着她佝偻着后背消失在雨巷里,把窗台上的烟灰缸扒拉过来,点了一根烟,望着窗外的雨雾发愣——这事儿,保不齐真的要跑一趟云南了。
没有一根烟的功夫,侦探社的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李杰拎着从巷口买的冰粉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梅雨季闷出来的汗。他刚退伍过来给我当助手的,人爽利手脚也勤快,把冰粉往柜台上一放,就凑过来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把陈太太刚才说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跟李杰讲了一遍,包括陈太太担心孩子被骗去缅北的那块,也没落下。李杰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缅北?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啊!巧了!我当初在部队关系最好的战友,退伍之后去昆明当律师,他在当地待了快五年,人脉熟得很,真要是王重过去了,咱们还能够找他帮忙,比咱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乱撞强多了。真要是那女的真有问题,他也能第一时间帮咱们拦下来。”
我刚点了点头想说这个路子可行,桌上的手机突然就疯了似的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太太”三个字,铃声音量调得大,震得桌子都轻轻抖。我心里猛地一沉,预感到不对,赶紧接起电话,那边陈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直颤,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林侦探!不好了不好了!刚才——王重他、他偷偷买了今晚飞昆明的机票!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起飞了!他趁我刚才出来找您,留了个纸条说走了,让我别找他!”
电话那头陈太太的哭声混着背景里的翻箱倒柜声传过来,我攥着听筒的指节都攥紧了,连忙开口稳她的情绪:“陈太太你先稳住,别慌!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去机场,你家在打个车往机场赶,我们在机场汇合,在登机前把人截下来。”
挂了电话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转头冲李杰吩咐:“别愣着了,赶紧给你昆明的战友发消息打电话帮忙,万一真要是登机了,咱们到了昆明也能第一时间接上。”
李杰动作麻利,已经摸出手机翻通讯录,手指飞快点着屏幕:“我这就联系,航班是今晚那班吧?我顺便把咱们的机票也一起订了,万一没拦住,咱们跟着飞昆明,到地方直接堵人,绝不能让这孩子真掉进坑里。”
我已经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梅雨季的湿风扑在脸上,反而让人脑子更清醒:“对,咱们今晚就走,机票买不到直达就买转的,不管怎么样,今晚必须到昆明,晚一步都容易出岔子。”
李杰立刻打开购票APP刷票,梅雨季是旅游淡季,飞昆明的航班本就不多,翻了一圈下来,发现今晚从长沙飞昆明只剩下一趟南航的直飞航班,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登机,
还有一堆没卖出去的余票。李杰抬头看向我,语气笃定:“没跑了,陈太太说王重买了今晚的票,肯定就是这一班。”
说话间他手指已经飞快操作,付了款帮我和他自己都订了同一航班的票,还顺便选了挨在一起的座位:“好了,票订完了,咱们直接去机场取登机牌就行。”
我抓起门口的帆布包,锁了侦探社的木门就往巷口走,拦了辆停在路口等活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催师傅往机场开。一路上车开得快,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我脑子发沉,手里攥着陈太太发过来的王重照片,指尖都捏得发僵。
四十多分钟后车停在机场出发层,我们俩取了登机牌刚往国内出发口走,就看见陈太太站在立柱旁边来回踱步,一身衬衫都被汗浸湿了,看见我们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莫侦探!你们可来了,我刚才找了一圈,没看见我家王重啊!”
我们三个拿着照片,顺着候机厅一家店一家店慢慢找,从一号登机口找到八号,连卫生间都进去看了,愣是没见着王重的影子。电子屏上已经跳出了这趟航班“开始登机”的提示,廊桥口已经排起了队,陈太太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都开始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是不是、是不是他已经进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话音刚落,眼睛突然直了,直勾勾盯着廊桥入口的方向,攥着我袖子的手一下子用力:“那那那!那不就是王重吗!”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黑色T恤的高个子男生,拎着银灰色行李箱,正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可不就是照片上的王重。
陈太太情绪一下子上来,扯开嗓子就要喊“王重!”,我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压着声音摇头:“别喊,你这一喊,他说不定情急之下反而更加不听你的,王重不认识我们,我们跟着进去。”
我们跟着王重的背影进了廊桥,上飞机的时候果然看见王重独自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脑袋歪着靠在舷窗上,也不知道是睡是醒,一路都没往我们这边看。
飞机划破深夜的云层往南边飞,机舱里大部分乘客都蒙着毯子睡觉,我和李杰都没困意,凑在小桌板边上小声捋接下来的路子,几个小时的航程飞得慢,等起落架磕在昆明机场的跑道上,窗外的天还是黑透的,机场大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我们跟着人流往出口走,刚转过行李转盘就跟王重撞了个正着。他正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敲着字,擦着我们肩膀过去的时候连头都没抬,本来就不认识我们,自然半个招呼都没打,径直往出口方向去了。
李杰这时候已经把电话拨通了,挂了电话冲我偏了偏头:“联系上张默了,他已经在出口等着我们了,车就停在外头。”我点了点头,示意他跟紧王重,我们两个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出了机场到达厅,凌晨的风带着昆明特有的凉意在脸上吹过,我们看着王重走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跟前。车门“咔哒”一声开了,副驾跳下来一个留寸头的壮汉,胳膊上鼓鼓囊囊全是肌肉,走路晃着肩膀,满脸都是横肉,径直冲着王重走了过去。
我们隔着几十米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只能看见壮汉拍了拍王重的肩膀,伸手要接他的行李箱,王重把手里的手机揣回兜里,笑着把箱子递了过去,跟着壮汉绕到车后门,弯腰提着箱子钻了进去。没几秒钟,黑色越野车就打着了火,慢悠悠驶出了机场停车场,往绕城高速的方向开了过去。
眼看着黑色越野车拐上了主路,我和李杰也飞快的上了张默的越野车,张默一打方向盘就悄悄的跟了上去。车厢里还留着夜间户外的凉气,张默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车,没一会儿李杰先开了口,笑着跟老战友搭话:“你在昆明待这么久,这种事儿见得多了吧?”
张默目视前方,语气沉得很:“太多了,天天看新闻说,哪有那么多天上掉下来的漂亮小姐姐,还非要喊着你过来一起创业?这孩子一看就是被网恋对象画饼骗了,十有八九就是要往边境送,搞电诈的那帮人就爱钓这种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李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他妈妈在家都快急疯了,就怕真往缅北去,现在看来,说不定真被老太太说中了。”
说话间前面的车已经开过了昆明市区的匝道,非但没有下高速进城,反而直接打着转向灯拐上了往西南方向走的高速,路牌上明晃晃标着边境小城的方向。张默眯了眯眼,指尖敲了两下方向盘:“不对啊,要是真来昆明上班,怎么不进城反而往边境跑?这事儿比咱们想的还邪乎。”
李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那还等什么?赶紧报警啊!等真过了边境,再想救人可就难了!”
张默没接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问道:“咱们现在只有猜测,没有实际证据,说人家是拐卖人口要送缅北,警察出警是可以,但拦下来之后呢?人家一口咬定就是带朋友去边境旅游,咱们没凭没据,最后只能放了,到时候打草惊蛇,这帮人肯定会换路线偷偷把人带出去,反而更难弄。”
我靠在后排座椅上,借着对面来车的灯光,死死盯着前面黑色越野车的车尾,开口缓缓说道:“张默说得对,现在报警太早了。咱们现在就是要跟着,看清楚他们到底要去哪,接头的是谁,目的地是哪个窝点,等他们快要越境,拿到实锤了再报警,一网打尽,也能稳稳把王重救下来。现在动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害了那孩子。”
张默听完二话不说,脚下轻轻给了一脚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银灰色越野车稳稳提速,保持着几百米的安全距离,牢牢咬着前面的黑色越野车不放。凌晨的高速上车辆稀少,两道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一路往西南边境的方向追了下去,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越来越浓的紧张气息。
夜色慢慢褪成浅灰,天边一点点亮起来,公路两边的甘蔗林和橡胶树从模糊的黑影慢慢露出清晰的轮廓,太阳爬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我们三个从凌晨出发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可前面那辆黑色越野车压根没有进服务区停的意思,油门踩得稳稳的,一个劲往边境方向扎,我们也只能咬着牙继续跟,谁都没提吃饭的事儿。
就这么一路跟到中午,太阳晒得柏油路都冒起了热气,前车终于打着转向灯下了高速,转上了那条沿着国境线修的盘山公路。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茂密的热带丛林,连过往的车都少了。我们三个在车里坐了七八个小时,颠得骨头都快散了,肚子饿得直抽筋,我隔着前排座椅能听见李杰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张默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因为饿微微发虚,可谁都没说停。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前车慢慢拐进了路边一个挂着“勐康镇”牌子的边境小镇,顺着主街开了几百米,停在了路口一家挂着傣味饭馆招牌的院子里。我们隔着老远找了个树荫把车停下,我对着后视镜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冲李杰和张默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装作散客逛累了吃饭的样子,慢悠悠晃进了饭馆。
刚进门老板娘就笑着迎上来,我们找了个离王重他们不远不近处的角落坐下,故意背对着他们的桌子,我一边接老板娘递过来的菜单一边偷偷用眼角瞟,点了三份当地的焖饭和两个小菜,装作闲聊的样子坐下等菜,眼睛却没离开过对面那一桌。
菜上来我们也就着碗慢慢吃,我咬了一口焖饭,才发现饿极了的时候反而吃不出什么香味,满脑子都是盯着王重的事儿。没吃几口我就看出来不对——王重刚下飞机的时候还盯着手机乐呵呵跟人发消息,这时候坐在长凳上,手里攥着筷子扒拉碗里的饭,一口都没往下咽,脸白得像纸,原先脸上那点奔着见对象的兴奋劲儿早没了,全程低着头不说一句话,手指攥着碗边都攥得发白,明显是反应过来不对,开始慌了。
再看那两个接他的人,壮汉和司机一点避讳都没有,端着大碗喝酒,筷子夹着大块的肉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油光,边吃还边大声聊最近“做的单子”,说这半个月已经接了三个过来的,都是大学生,说到高兴处还拍着桌子笑,声音大得我们隔了两张桌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把坐在旁边的王重当回事。
我对着碗沿扒了一口饭,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坐在外侧的张默,冲洗手间的方向递了个眼神。张默立刻懂了我的意思,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站起身系好衬衫扣子,慢悠悠晃着往洗手间走,路过柜台的时候还跟老板娘笑着问了句厕所在哪,一点都没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
我和李杰低着头扒饭,眼角死死盯着对面那桌。张默刚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那两个壮汉就抹了抹嘴放下筷子,喊老板娘过来结账。壮汉拍了拍王重的后背,力气大得王重往前一个趔趄,粗着嗓子说:“走了,别磨蹭,前头还得赶路呢。”王重猛地一哆嗦,筷子“哐当”掉在桌上,他也没敢捡,只能慢腾腾站起身,眼神飘得来回晃,明显是在找机会逃跑,可被壮汉挡在身前,根本动不了。
眼看三个人就要走到门口,再晚一步出了门上车,再想拦就难了,我来不及等张默回来,当下把筷子一放,对着王重的背影清清楚楚喊了一声:“王重!”
这一声不高不低,刚好够整个饭馆的人都听见。王重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猛地定在原地,肩膀一下子僵住,愣在了原地,半天没敢回过头。
我和李杰同时站起身,慢慢往门口走,我看着他发白的侧脸,语气放得平缓:“你妈妈放心不下你,特意托我们过来接你回去,跟我们走吧,别再往前走了。”
我这话刚出口,壮汉眼神瞬间就凶了,二话不说伸手死死拽住王重的胳膊,指尖都掐进了王重的肉里,另一只手对着我们挥了挥,恶狠狠地骂:“别找事,赶紧滚开!”说完拽着王重就要往门外冲,王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疼得脸都皱了,挣扎着喊不出话。
我和李杰哪里能让他把人带走,当时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李杰先一步挡在了门口,伸手直接推开了壮汉拽人的手:“当着我们的面还想带人走?问过我们了吗?”司机见我们拦着,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了过来,我侧身躲开,伸手按住桌子,抬脚踹在了他的膝盖弯上,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壮汉见动手了,松开王重就扑了过来,一拳对着李杰的脸打过去,李杰侧身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气往前一送,直接把人摔在了长凳上,木凳子“咔嚓”一声裂了个缝。饭馆里瞬间乱成一团,吃饭的客人都惊叫着躲去了一边,老板娘靠在柜台边吓得不敢说话。
我和李杰在窄小的饭馆里跟两个壮汉打起来。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张默打完电话出来,看见这场景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原本是二对二,现在变成了三对二,我们三个都是当过兵的,两个壮汉再横也架不住我们人多势众,没三五分钟就被我们按在了地上,胳膊反扭在背后动都动不了,只能喘着粗气骂。
直到这时候,被晾在一边的王重才缓过神,他靠着墙站着,眼神愣愣的看着我们,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惊恐,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我妈怎么会让你们来接我?”他语气里全是怀疑,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里反应过来。
我没跟他多解释,掏出手机找到陈太太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陈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我把手机递到王重耳边,陈太太的声音一下子冲进王重耳朵里:“重重!是妈妈!妈妈真的找了侦探来接你,你快跟他们回来!你被骗了啊孩子!”
王重听完,身子一下子软了,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睛里瞬间涌出来眼泪,半天憋出一句“妈”,说不出后续的话。陈太太在电话里哭着说她万万没想到,从她出门找我们到我们找到王重,才不过一天功夫,悬了这么久的心居然就要落定了。
我们刚把王重扶起来,远处就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刚才张默报警的时候已经把地址说的清清楚楚,边境派出所的警察来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冲进了饭馆,把两个被按在地上的壮汉控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