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彪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下巴往超市后门的方向抬了抬:“我跑夜班拉过不少往这送东西的货主,这家超市后面隔了好几个小隔间,堆货的地方藏得严实。小汪很可能就住在这家超市里面,今天在网吧熬了一下午,说不定正在后面隔间补觉呢。”
我盯着罗姐时不时往街边瞟的眼神,伸手按住李杰刚要推车门的胳膊:“现在直接推门进去会打草惊蛇,她要是察觉到我们是来找汪小健的,转头就能从后门把人转移走,我们连半点儿痕迹都抓不到。”
李杰皱着眉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着,转头看向朱一彪:“那也不能在这干耗着,罗姐是什么背景?在这片开了这么久超市,连网吧的熟客都听她的话,肯定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朱一彪把手机从支架上摘下来,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两下:“这还不简单,我有一个朋友刘哥,也是的哥,在这片跑了快十年,家就住在超市后面的老居民楼里,这片家长里短的事儿他门儿清,我打个电话喊他过来问问,绝对比我们瞎猜靠谱。”
然后朱一彪拨通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我们盯着超市门口的人流数了还不到二十辆路过的电动车,大概三分钟不到,一个穿跨栏背心、拎着蒲扇的矮胖中年男人就晃悠着从树后面走过来,左右扫了两眼周围,拉开车门就坐到后座上,蒲扇往腿上一拍,熟门熟路地跟朱一彪搭话。然后相互打过招呼,朱一彪把我们找失踪小伙子、摸到燕子超市这条线索的想法说了一遍,特意叮嘱他别声张,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刘哥听完把蒲扇往大腿上一拍,脸上的表情立马了然:“嗨,你们说的这家燕子超市的老板就是罗姐,罗姐在这里开超市已经有很多年了,从我刚开出租的时候她就在这守着,这片的熟客没有不认识她的。罗姐以前离过婚,她前夫早年说要出国赚大钱,收拾行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么多年就她一个人守着这家店,平时看着挺和善的,谁喊她帮忙都愿意搭把手。”
这时李杰往前凑了凑,急急忙忙的提到汪小健的事情,把照片递到后座让刘哥认,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小伙子往超市里钻。刘哥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眉头皱着摇了摇头,把照片递了回来:“实不相瞒,我和罗姐不是很熟,平时最多就是去她店里买包烟打个照面,她店里进进出出的小伙子太多了,我真不认识小汪,没什么印象。”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拎着两大袋盒饭钻进去超市,衣服上印着的“吃了吗”字样。
刘哥见此就把手里的蒲扇往腰后一别,推开车门的脚刚沾地,又回头朝我们递了句提醒:“你们几个盯梢别太显眼,罗姐在这片眼线多,别被她身边的人盯上,有需要喊我就行。”说完就晃着身子拐进了旁边的老小区楼道,没两步就消失在单元门的阴影里。我们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没入楼道,才把注意力重新落回斜对面亮着暖光的燕子超市。
我指尖点了点车窗玻璃,视线落在刚才从后门钻出来的送餐小哥身上,他空了的保温箱还挂在电动车把手上,刚才拎着两大袋盒饭往店里走的画面还清晰得很,我皱着眉开口:“刚才那个送餐的小哥提着两大袋子盒饭,少说也有七八份,罗姐一个人吃的完吗?”
李杰叼着没点燃的烟,视线扫过超市拉着半帘的后门,想都没想就接话:“这有什么奇怪的,小汪在里面,两个人加起来不就吃不完啊。”
我转头看向他,故意追问了一句:“这顿饭谁买单呢?总不能是小汪自己掏的钱吧,他兜比脸都干净,哪来的钱点这么多份盒饭。”
李杰嗤笑一声,把烟塞进烟盒里,语气笃定得很:“还用问,肯定是罗姐包下的,她连小汪的网费都包了,几盒盒饭算什么。”
朱一彪握着方向盘憋了半天,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抖,在一旁听得差点笑起来:“她包什么盒饭啊,我看不会把小汪也包了吧?不然哪有人平白无故给陌生小伙子天天点盒饭充网费的。”
李杰眼睛一下亮了,满脑子“被富婆包养”的念头又冒出来,拍了下大腿就接话:“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肯定是罗姐包养了小汪,不然他一个刚出社会的小伙子,凭什么天天不上班还能顿顿点盒饭。”
我皱着眉扫了他一眼说:“小汪现在在哪都不知道,我们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凭什么就说她包养过小汪?万一这里面藏着别的事,我们瞎猜只会打草惊蛇。”
李杰被我怼得愣了愣,推开车门的手又抬了抬,语气带着点急:“猜来猜去也没用,要不进去看看再说?大不了就说买烟买水,顺道往后面瞟两眼,总能摸到点痕迹。”
我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指了指超市门口正蹲在路边抽烟的黑T恤男人,此刻正盯着我们这辆停在树影里的出租车,烟头的火星一明一暗。我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得很:“我们进去就算看到小汪又能怎样?我们和他非亲非故的,他爸妈都没给我们签委托手续,难道把他绑回去?到时候罗姐报警说我们私闯民宅绑架,我们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反而把线索全断了。”
话音刚落,超市的后门帘被掀开一条缝,汪小健半张脸从缝里露出来,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他往街对面扫了一眼,又猛地缩了回去,门帘“啪嗒”一声紧紧合上,连一点缝隙都没剩下。
那半张带着熬夜红血丝的脸从门帘缝里闪过去的瞬间,车厢里三个人的呼吸都顿了半秒,我和李杰对视一眼,指尖都忍不住绷紧——我们绕了大半个城区,汪小健居然藏在这不到五十平米的小超市里。此刻我们看到汪小健之后,异常兴奋,后背的冷汗混着燥热冒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确定汪小健的落脚点,连之前预判的“要熬到凌晨摸点”的预案都直接作废。
但那股热乎劲还没漫过头顶,我们又猛地清醒过来,后脊瞬间窜上一层凉意:汪小健躲在后面的隔间里藏了整整一个月,连亲爹的电话都敢拉黑,怎么会偏偏在我们盯着超市的这个节点,突然掀开帘子露脸?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亲爹在满世界找他,根本没必要主动往街面上撞。此刻刘哥临走前那句“罗姐在这片眼线多”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像一根细针戳破了我们刚才的侥幸:我们从网吧出来就直接往这边赶,前后不过二十分钟,说不定送盒饭的外卖小哥、刚才在前台叼着烟刷手机的网管,还有超市门口正斜着眼往这边瞟的黑衣人,全都是罗姐的眼线,我们的车从停在树影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
说不定刚才汪小健那半张脸,根本不是不小心露出来的,是罗姐故意让他探出来的,试探我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是不是冲着他来的。想到这里,我猛地攥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罗姐说不定就要从后门把人转移走,我直接联系汪先生过来摊牌,亲爹找亲儿子,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根本不怕她耍花样。
于是我立刻拨通汪先生的电话,听筒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那边的背景音还飘着家里的电视声,我压低声音快速跟他报清位置,要他赶快过来,别绕路别坐黑车,直接打正规车往科技城的燕子超市赶。汪先生那边的声音瞬间绷紧,连拖鞋蹭地板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马上打的过来,最多二十分钟就到,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
我们三个在车里盯着超市的动静,那名抽烟的黑衣人已经把烟掐了,靠在电动车上时不时往巷口瞟。过了大约20分钟,一辆白色的家用轿车稳稳停在我们车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汪先生急得发白的脸,他连安全带都没解开就推开车门下来,,连外套扣子都扣错了两颗。我们也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和他会合,四个人凑在树底下快速核对了一遍情况,确认没有遗漏的细节之后,没给罗姐留任何反应的时间,抬脚就一起往燕子超市走过去。
厚重的玻璃门被我们一把推开,挂在门沿的塑料风铃叮铃哐啷撞得乱响,满屋子的卤香混着啤酒的气泡气瞬间扑到脸上。当我们一进超市,就看见汪小健和罗姐正挤在柜台后面的折叠小方桌旁吃夜宵,饭盒里堆着满满当当的爆辣小龙虾,红油顺着盘边往下淌,桌角还摆着几瓶冰得挂着水珠的啤酒,瓶盖散了一地。可能是夜宵太辣,汪小健的嘴角沾着红油,连口水都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攥着小龙虾的手还没抬起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汪先生的目光扫过全场,几乎是瞬间就钉在了汪小健脸上,汪先生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失踪一个多月的儿子,他往前跨了两大步,声音抖得发颤,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跟我走,现在就跟我回去。”
汪小健猛地把手里的小龙虾往铁盘里一摔,油星子溅得满桌都是,他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全是叛逆的戾气:“我不回,以后我的事你也别管了,我在这儿待得舒服得很。”
找了儿子整整一个月,汪先生火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抬手就给了汪小健一耳光,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超市里炸开,汪小健的脸瞬间就红了一片。
这时罗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护崽似的冲上来拦在两人中间,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死死攥住汪先生的手腕,尖着嗓子喊:“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敢动手打人?”
汪先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另一只手指着汪小健的鼻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怒:“他是我崽,我是他亲爹,我今天就是来接他回家的,轮得到外人插手?”
罗姐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她往旁边退了半步,指尖往柜台底下的暗铃按了一下,嘴角扯出冷笑:“你说清楚,谁是你儿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你儿子?别随便往我店里闯,乱认人讹钱是吧?”
话音还没完全落定,四五个穿黑T恤的小伙冲进来,手里攥着钢管和橡胶棍,鞋跟踩在地面的啤酒瓶盖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二话不说就朝着我们几个人的方向挥了过来。我和李杰还有朱一彪见势不妙,几乎是同时侧身躲开迎面砸来的棍子,毫不犹豫的和对方肉搏起来。李杰侧身攥住最前面那个小伙的手腕,反手一拧就把他按在堆满泡面的货架上,我抬脚踹开第二个冲过来的人的膝盖,没两分钟就有两个黑衣小伙被打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混乱里一根钢管横着扫过来,朱一彪没躲开,闷响一声,他的头上也挨了一棍,温热的血瞬间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
汪小健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缠斗的几个人身上,猫着腰就想往后面的小门钻,企图趁乱逃跑,刚摸到门把就被反应过来的汪先生扑上去,死死拽住了后衣领,指节都攥得泛白,半分不肯松手。混乱里躲在货架后面的另一个黑衣小伙举起棍子,朝着汪先生的后背就抡了过去,闷响一声,就在此刻汪先生也挨了一闷棍,他晃了晃身子,却还是死死攥着汪小健的衣服不肯松手。
就在两边人都红着眼、场面彻底乱成一团难分难解的时候,超市外面突然传来清晰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警灯顺着玻璃门晃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不知道是谁报了警,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就推开玻璃门冲进来,把手里攥着棍子的黑衣小伙当场按在地上,连带着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全都上了警车,一股脑带去了辖区派出所。
刚跨进派出所的玻璃门,空调的凉意就把身上沾的油烟和汗味冲散了大半,我们几个人被领到靠墙的调解室里,塑料板凳还带着前一个人留下的余温,墙上的监控摄像头正亮着红点,把满屋子的杂乱气息都收得清清楚楚。朱一彪额角的伤口刚贴好无菌纱布,血痕还在鬓角往下渗,汪先生后背上的棍印隔着衬衫都能看出浅浅的淤痕,几个穿黑T恤的小伙子蹲在墙角,连头都不敢抬,只有罗姐还在捋着乱掉的大波浪,试图维持住之前的体面。
屁股刚沾到板凳,汪先生就往前倾了倾身,把攥在手里皱巴巴的寻人启事推到民警面前,指节因为激动泛着白:“警察同志,我是和他们几位一起,找了整整一个月才摸到我儿子汪小健的下落,本来只想把他平安带回家,结果刚进超市门话都没说两句,就被一群人堵着打,却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打,到现在后背上的骨头还疼得直抽。”
做笔录的民警笔尖顿在纸上,抬眼扫过坐在对面、全程低着头抠牛仔裤破洞的汪小健,又看了一眼妆容花了大半的罗姐,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你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人,家里又没出什么变故,放着好好的家不回,怎么会平白无故住进一个陌生女人开的超市里面?这里面肯定藏着没说清的事。”
被点破的汪小健抠手指的动作猛地停住,犹豫了好半天,才磨磨蹭蹭把藏了一个多月的前因后果全抖了出来。原来汪小健当初和家里吵完架离家出走,就天天泡在极速空间网吧蹭位置打游戏,连着熬了三天三夜的通宵,邻座坐过来一个穿紧身裙的女人,开挂的操作比他还溜,两个人抬头对视一眼才发现,两个人居然都在玩同一个网游,当天晚上就组队刷了一整夜,汪小健靠着练了好几年的技术,带着罗姐连升了二十多级,连挂了半个月的稀有装备都爆了出来。汪小健和罗姐很快就成了“战友”,连游戏里的情侣皮肤都凑了套,下机的时候互相加了微信,罗姐一口一个“大神”喊他,哄得他连北都找不到。
没过三天罗姐就主动给他发消息,说自己的超市后面隔了个专门放电脑的小隔间,网速比网吧快三倍,还没人抢位置,问汪小健愿不愿意去她那打游戏,不仅不用掏一分钱网费,还包吃包住,顿顿都能点他最爱的爆辣小龙虾和冰啤酒。汪小健一听就十分高兴,当天就把网吧储物柜里的背包收拾好往超市跑,还特意编出一段虚构的人生经历,对着罗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说什么他妈死的早,他爸找了后妈之后天天打他,在家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咬紧牙关考上大学,可是毕业之后又没找到工作,后妈还天天在家摔东西骂他,走投无路之下只好在网吧里虚度光阴,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坐在他旁边的汪先生听到这儿,气得直接拍了桌子,手掌砸在塑料桌面上发出“哐”的一声响,脸涨得通红,指着汪小健的鼻子声音都在抖:“放屁,你亲妈今天早上还在炖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从六点就开始给你打微信电话,到现在还在问,你去哪了?你编的这些瞎话,连小区门口卖冰棍的小孩都骗不过!”
罗姐听完这话脸上的妆瞬间白了大半,她盯着汪小健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个月又是给他充几千块的游戏皮肤,又是顿顿点贵的外卖,连新键盘都给他买了,全是被编的惨故事哄得团团转。她气得指尖都在抖,想站起来骂两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派出所的调解室里,周围全是亮着的执法记录仪,知道上当了,可是为时已晚,半句话都没法再圆回来。
民警把笔录本往桌上轻轻一放,指尖敲了敲纸页上“聚众斗殴”的字样,视线扫过墙角蹲成一排的纹身小伙,语气沉下来开口问道:“刚才在燕子超市里,是谁喊的人拿棍棒动手的?主动交代的可以按自首从轻处理。”
罗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指向汪先生,声音尖得破了音,连放在桌下的手都在攥紧:“他先动手扇我店里的员工,我店里的小伙子们是路过进来劝架的,根本不是我叫的人。”
凌晨的派出所调解室里,日光灯的嗡嗡声突然清晰得刺耳,办案民警把笔录本往桌上轻轻一合,径直走到墙边,停在那几个蹲成一排的黑T恤小伙面前——几个人胳膊上的纹身还露在短袖外面,鞋尖沾着刚才在超市里蹭的泡面渣,头埋得快贴到膝盖上。
民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在安静的房间里落得清清楚楚:“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谁喊你们来的?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攥着钢管往超市里冲,没人招呼你们,能掐着点刚好在卷帘门后面等着?”
几个小伙刚才还抱着侥幸想帮罗姐瞒过去,可转头瞥见亮着红点的执法记录仪,瞬间就没了硬撑的底气。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没半秒的犹豫,那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是罗姐喊他们过来的,让他们在巷口的面包车里守着,只要她按了收银台底下的暗铃,就立刻冲进去帮忙,事后还答应给每个人包五百块的夜宵红包。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静了半秒,连灯管的嗡嗡声都像是顿了顿。罗姐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着嘴想反驳,嘴唇抖了半天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着包带,指甲把PU皮掐出好几个深深的印子,刚才还强撑着的嚣张劲散得一干二净,这下罗姐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掉了一半的水钻,连抬眼和民警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民警把几个人的口供挨个核对完说:“你们几个是主动来寻亲的,刚才的冲突里也没主动动手,做好身份登记,把联系方式和住址留清楚,后续需要配合调查的时候随叫随到,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一直悬着心的汪先生瞬间松了半口气,紧接着又猛地绷紧,他往前跨了一步,指尖指着坐在角落的汪小健,语气里满是急切:“警察同志,那我儿子呢?我能不能现在就带他跟我回去?他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他妈妈在家急得天天哭,就等着他回家。”
民警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还在录口供的罗姐和几个小伙,语气里带着明确的原则性:“不行。汪小健现在涉及这起聚众斗殴案件,而且他们之间还有未厘清的经济往来,必须先配合做完完整的询问笔录,等所有证据链核对清楚,确认他没有参与违法活动之后,自然会通知家属来接人,现在不能随便走。”
汪先生张了张嘴还想再求情,瞥见民警身后墙上贴着的办案流程公示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们几个互相递了个眼神,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了两句,在登记本上一笔一划填完所有信息,按要求留下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就这样我们和汪先生只好先回去,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凌晨的风裹着路边樟树的凉意吹过来,身后派出所的警灯红蓝交替地亮着,我们知道这件事还没彻底结束,但至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