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楚那本红色的离婚证上写着自己和陈朝雪的名字,方北沉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双眼,将那张照片放大了又放大,下意识开口: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
方母却皱起眉头:“我亲自办的手续,怎么可能是假的?”
方北沉仍然不肯信:“不,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和我离婚?”
“明明他说了,得知真相后她依然纠缠不休,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婚,还放下狠话说她除非死才会离开我……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跟我离婚了?”
方北沉不停地摇着头,眼神恍惚,嘴里喃喃有词。
“他?哪个他?”方母吓得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北沉,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可方北沉却仿佛听不进她的话,狠狠将抓着自己的手甩开,扭头便往外跑去。
“她肯定还在家里等我。”
“她不可能和我离婚的。”
“她怎么舍得?”
眼看着方北沉就要跑出方家老宅,却突然浑身一软,竟就这么直接轰然倒地,昏迷过去。
“都愣着干什么!”方母立刻冲上前,“快来人,把少爷抬到屋里去!”
方北沉醒来是在三个小时后。
他的胃部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片漆黑的环境中,隐约可见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方北沉下意识喊出她的名字:“朝雪,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离开。”
那道身影手里端着一碗粥,闻言不由一顿,没说话。
方北沉却勉强地勾起嘴角,笑道:“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又是牛肉粥吗?”
最开始和陈朝雪结婚时,他常因为工作繁忙忘记吃饭而胃痛,每每要按照习惯往嘴里塞药时,陈朝雪都会阻止他:
“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好一点?”
“我给你熬了粥,还是牛肉粥,赶紧喝点。”
一碗粥下肚,胃部暖烘烘的,疼痛的滋味会顷刻间消减不少。
所以这么多年,方北沉已经习惯了喝到那碗牛肉粥。
可眼下,递到眼前的却是一碗滋味平平的白粥。
方北沉只吃了一口,便皱起眉头。
那抹在眼前影影绰绰的身影,也终于因为月色而变得清晰起来。
他微微怔住:“怎么是你?”
林蜜之有些局促地开口:“是伯母喊我来的,她说你病了,让我来照顾你。”
“她……她还说……”林蜜之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
“还说既然你和陈朝雪已经离婚,就给我们俩挑个日子,把事儿办了,免得星星名不正言不顺造人诟病。事儿一办,还能压一压网上那些不好的传言……”
林蜜之话没说完,方北沉已经冷了声音:“不可能。”
林蜜之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垂下的眼睑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方北沉浑然未觉,只是冷冷开口:“我方北沉此生只会有陈朝雪一个妻子,要不是因为她没办法生育,我绝不可能和你有任何关联……”
说到这里,方北沉不由烦闷地按住太阳穴,一字一顿:
“她在哪儿?怎么还不来?”
他伸手接过那碗白粥,然后毫不犹豫地倒进垃圾桶里。
“她知道我生病了吗?”
林蜜之却愣住了,猛然抬头,错愕至极:“方、方总,您怎么了?”
“您忘了吗?您和陈小姐已经离婚了……她不会再来了!”
最后几个字,犹如一记重石狠狠砸在方北沉的头顶。
他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失,被他刻意忽略的那段记忆又被重提,终于再次在脑海中飘荡。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晕倒,又为什么会在老宅——因为陈朝雪和她离婚了!
心口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大洞,方北沉立刻抬手揪住胸前的衣服,喘不过气来,脸更是被憋得一片青紫。
“方总,您没事儿吧?”
“我、我这就去喊医生!”
林蜜之立刻离开卧室,房间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方北沉难受地靠在床头,胃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再次想起陈朝雪的那条澄清信息。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坦然告诉她星星的事情,就应该一直瞒着她。
只要瞒着,她就不会离开了。
方北沉就这么恍惚地瘫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拉回思绪。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语气小心谨慎:“方总,我们查到监控了。”
“小少爷身上的过敏,应该是林小姐造成的。”
“监控视频我发给您了,除了小少爷的事情,还有些其他的监控视频,我想您应该也一起看看。”
方北沉点开助理发来的,高达10个G的视频资料。
当看清楚林蜜之的动作时,他的瞳孔极具收缩,双手瞬间攥紧成拳。
竟然是林蜜之搞来了大量的铁粉,洒在了星星的衣服上,害他过敏红肿之后,又为他换了件新衣服消灭证据!
这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为什么会这么残忍?
方北沉很快就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