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挨打千遍我自登仙 > 第8章 第8章·功德


鸡叫第一遍,楚默被门外嘈杂的人声吵醒了。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茅棚外面围了至少四十号人。外门的、内门的、杂役的、执事的,乌泱泱站了一片。最前面那个胳膊上绑着红布条,手里攥着一根木棍,看见楚默从草铺上坐起来立马喊了一声:"他醒了!"

人群骚动起来,挤得茅棚的木门吱嘎作响。有人在后头喊:"功德!功德!谁先打到他谁先攒功德!"前面的人往前涌,后面的人往前推,茅棚的门板扛不住了,咔一声脱了榫,哗啦往里栽。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大胖子,抡起拳头照楚默面门就砸。楚默没躲。砰!一拳砸在鼻梁上,血溅出来糊了半张脸。胖子的修为肉眼可见地晃了晃,从炼气四层掉到三层。与此同时楚默的经脉里涌入一道灵力流,丹田里灰黑吞得又快又稳。炼气九层往筑基巅峰又迈了一小步。

第二个冲进来的是一个瘦子,炼气六层,一脚踹在楚默肚子上。楚默顺着那力道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墙壁,头磕在草铺边缘的硬木上,眼前黑了一瞬。但他经脉里那道灵力流又多了,封印里的灰黑吞得啪啪响。炼气九层巅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前后脚的功夫,茅棚里挤进来七八个人,拳头脚掌棍子一齐招呼。楚默蜷在墙角硬扛,能躲的躲了躲不掉的随他去。脸上又挨了三拳,肋下挨了两脚,后脑勺挨了一棍子。疼是真的疼。牙又松了一颗,旧伤裂了,鼻血淌得满脖子都是。但每次挨完,灵力就涌进来一波,丹田里灰黑跳得跟见了亲爹似的。

他蜷在墙角嘴角往上翘。功德——好东西。以前怕被他吸没人打他,现在为了功德全来打他了。功德是天道发的,等于天道在给他输送"合法充电"。他吸的每一波灵力都是天道的能量转了一道手,绕了个圈子灌进他封印里。

门外还有人往里挤。楚默在拳脚缝隙里朝外喊了一声:"排队!排好队!一人一拳别多打——后头还有兄弟等着呢!"

人群愣了一瞬。然后队形真的排出来了,歪歪扭扭一条长龙从茅棚门口蜿蜒到后山脚下,至少有七八十号人。前面的人打完就走,后面的补上来。楚默蜷在墙角挨了一炷香,挨了三十多拳二十多脚,浑身的青紫叠着青紫,嘴角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但丹田里的灰黑在狂转——筑基巅峰。

他趁着换人的空隙从墙角爬起来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对着队伍喊:"筑基的有没有?炼气太慢了!我这儿需要筑基以上的来一下狠的!给双倍功德!"队伍后面骚动起来。一个筑基初期的蓝袍弟子从人堆里挤出来,看了看楚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咬了咬牙一拳轰在他胸口正中——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

楚默整个人往后倒飞,后背撞断了两根茅棚立柱,滚出去三丈远趴在泥地上。嘴里喷出一口带着灵光的血,肋骨又断了两根,胸腔里刮铁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但丹田里灰黑吸了那一拳之后猛然膨胀了一下,像个气球被吹大了半圈——金丹。灵气从封印里涌出来灌满经脉,浑身的伤口在灵气冲刷下飞速愈合,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咔的接合声。

他趴在地上撑着胳膊爬起来,满嘴血、满脸青紫、黑袍子烂成了布条,但他笑起来露出一口血牙:"还有谁?下一波要金丹的!金丹以上给十倍功德!"

队伍里安静了。没有金丹修士。筑基初期的那个打完也跑了,连功德都不管了——因为他的修为已经从筑基初期掉到了炼气九层,再打一拳他就掉外门去了。

队尾有一个穿内门蓝袍的高个子一直站着没动,袖着手看热闹。楚默认出来了,是他那天在食堂门口骂过的李玄清长老的弟子,金丹二层的秦朗。楚默朝那个方向指了指:"你。金丹二层的。来一下。"

秦朗站着没动。楚默:"你不动我我就去你师父门口骂街。我连你师娘一块骂。"秦朗的脸色变了。他拔步走过来,金丹二层的气势压得地上的草叶都伏了,周围弟子退开三丈给他让路。他站到楚默面前举起右掌,掌心有金色雷光在跳跃——雷法。楚默看见那雷光心跳快了一瞬——雷法打下来会不会直接把他打穿了?

"这拳下去你可能真死。"秦朗说。楚默闭上眼:"死不了。快打。"

秦朗一掌拍下来——金丹二层全力一击。掌心雷光轰在楚默胸口正中,金色的电弧把他整个人裹住,地上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楚默浑身焦黑倒扣在坑底,嘴里吐出一口黑烟,丹田里那团灰黑发出了一声——像是吃饱了打嗝的声音。

砰。金丹中期。

秦朗收掌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脸色发白。金丹二层的修为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掉到了金丹一层的边缘。他深吸一口气,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楚默从坑底爬起来,浑身焦黑、嘴角冒烟、全身上下只剩一条裤衩还算完整,但他站直了。他站在那个三尺深的焦坑边缘,对着满场目瞪口呆的修士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几十声,像放了一串小炮仗。"明天还来。"他说,"每天早晨都来。带着你们的朋友、你们的师父、你们的师叔师伯——来打功德。过了这村没这店。后天我可能就跑了。"

他转身走了。留下身后七八十号修士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表情从震惊到崩溃到怀疑人生。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我怎么觉得……咱们不是在打他,是在喂他?"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我好像……喂了他半截修为。"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楚默没有回茅棚。茅棚塌了。他去思过崖那个山洞。走到洞口忽然腿一软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金丹中期的修为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数量太大撑得经脉壁咔咔作响,像一条灌了太多水的管子快爆了。疼。比挨打疼。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然后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熟悉的白衣从洞口垂进来,柳如烟蹲在他面前,手伸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撑了?"她问。楚默点头,下巴磕在石头上:"撑了……"

柳如烟从袖中掏出那只瓷瓶,倒了两颗红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楚默咽下去,温热的扩散开来,经脉里的鼓胀感被缓缓收束,像有根绳子把乱窜的灵力捆成了几股。疼减轻了,冷汗还在淌,但他能喘上气了。他趴在地上抬头看柳如烟:"你怎么知道我在思过崖?"

柳如烟把瓷瓶放在他面前的地上:"赵虎说的。他在你挨打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数人,数到一百三十二个的时候他说你熬不住了,来找的我。"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一百三十二个人。一拳加一脚算两份。你涨了多少?"

"金丹中期。"楚默爬着坐起来靠住洞壁,"值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洞口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但楚默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绷紧,像在忍什么话。"值了?"她重复了一遍,"一百三十二个人里面有一个手带毒的你没注意到。"

楚默的笑容僵住了:"什么带毒?"

"排第七十三个那个。矮个子,戴斗笠。他手上涂了'噬骨散'。击中你之后灵力没进你封印——毒先进去了。你刚才撑得那么厉害不是因为灵力太多,是因为毒在跟灵气打架。"柳如烟蹲下来掰开他的嘴又塞了一颗药进去,白色带点金纹的,价值比雪魄丹还高三倍。"这颗解毒。下次挨打之前先看手。别什么人都往身上招。"

她起身要走。楚默叫住她:"谁派的?"

柳如烟在洞口停了一下:"你觉得是谁?全宗门最想让你死又不想自己动手的人。"

"赵乾。"

"赵乾。"柳如烟走了,白衣最后一片角消失在洞口的光里。

楚默靠在山洞壁上,嚼碎了那颗金纹药咽下去。丹田里的灰黑又跳了一下,节奏里带了点愤怒。他能感觉到噬灵源在加速代谢残毒,一丝一缕地把毒从经脉里剥离出去,裹成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沉到丹田底部锁住了。"能吃毒吗?"他问。殷墟的声音虚弱地响起:"能吃。但消化不良。下次别吃。"

楚默笑了一声,闭眼靠上了石壁。外面天黑了。思过崖的洞口外悬着一轮冷月,照着他满身焦黑的伤和一张青紫淤血的笑脸。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婚纸还在,纸条还在,药瓶还在,符纸还在,碎玉还在。五样东西贴胸口放着,每一件都温的。他闭眼轻声说了一句:"明天还来。"丹田里的灰黑跳了一下。像在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