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石口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峰伏在马背上,眼凝如冰。
“盲目逃窜,必死无疑,得想法子弄死这几骑。”
他翻身下马,将两匹战马牵进洼地深处的灌木丛中,用缰绳系紧。
夜不收的记忆告诉他,这股敌军只是前锋探子。
八骑!
两前六后,阵型拉得很开,战马在寒风里喷着白汽。
“额真有令,仔细搜搜这片洼地!”
领头的后金什长高声呼喝,用的满语里夹杂着汉语,“方才听见这边惊叫,别漏了活口!”
萧峰缩在一具战马尸体后。
三石牛角弓已握在手中。
三支硬木羽箭也插在面前的血泥里,随时可取。
八十步、七十步、五十步。
最前面的两个鞑子骑兵放缓了马速,手提长枪,正低头查看地上刚才被萧峰斩杀的那两具步甲尸体。
“不好!有埋伏——”
话未说完,弓弦震响!
“嗖!”
第一箭,正中左侧骑兵的面门。
箭簇从后脑穿出,带出一飙红白相间的东西,人直接栽下马去。
萧峰毫不停歇,手指连动,抽箭、搭弦、拉满、松手!
“嗖!嗖!”
两声破空尖啸叠在一起。
右侧骑兵胸口中箭,惨叫倒地。
三十步外刚反应过来的第三个鞑子,咽喉被直接射穿,血如泉涌,栽倒在马下!
转瞬之间,三人毙命!
“有贼人!在洼地里!”
剩下的五个鞑子惊怒交加,抽刀高呼。
萧峰却已收弓入背,借着漫天晨雾和错落的尸堆,身形如猫般贴地前行。
丛林潜行猎杀,这是他的老本行。
鞑子怒吼着朝着刚才发箭的方向放了两箭,打在空处。
两人下马,背靠背持刀戒备,一步步向萧峰藏身的地方靠近。
另外三人则骑在马上,警惕地张望四周。
雾气飘过。
萧峰已绕到了那两个下马步甲的侧后方。
他手里握着一支从鞑子尸体上拔下来的短匕首。
五步。
三步。
萧峰脚下发力,如鬼魅般贴上前去。
左手猛地捂住左边鞑子的嘴,右手匕首顺着颈动脉一捅一拉!
鲜血喷在另一个鞑子脸上。
右边的鞑子大惊失色,刚要挥刀砍来,萧峰已借势撞入他怀中,短匕首由下而上,从他的下巴刺入,直贯大脑!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五人战死!
剩下的三个后金骑兵彻底吓破了胆。
“鬼……有鬼!”
“明狗的鬼杀出来了!”
三人不敢再分散,惊恐地背靠背聚在一起,勒紧战马,手中的长枪乱挥。
“出来!给老子出来!”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吹过旷野的声音。
突然,三个鞑子正下方的尸堆爆裂开来!
泥土与断肢纷飞!
萧峰借着暴起之力,一刀劈向左侧鞑子的马腿!
“嘶——!”
战马剧痛长嘶,轰然倒地,将马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萧峰顺势欺身而上,雁翎刀横扫,将那骑兵的半个脖子斩断!
斩杀这人后,萧峰单手抢过战马掉落的一柄厚重割刀。
“去死吧!”
另外两个鞑子终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把长枪刺向萧峰胸腹!
枪尖刺破空气,呼呼作响。
萧峰侧身,左手雁翎刀顺着枪杆猛地一削,“咔嚓”一声斩断左边枪头。
同时右手的割刀化作一道寒光,格开右边的长枪。
近身白刃战,现代军用格斗术!
萧峰踏前一步,撞进左边鞑子怀里,肘击狠狠轰在其面门上。
骨碎声响起,那鞑子满脸是血地倒退。
萧峰右手割刀顺势一送,直刺其心窝!
最后一个鞑子吓得手脚冰凉,扔下长枪调转马头就想逃。
萧峰夺过枪杆,奋力一掷!
长枪狠狠穿透了那鞑子背部,将他整个人贯穿在马背上!
战马受惊跑出数十步,那鞑子终于跌落在地,再无声息。
八名后金游骑,全歼!
萧峰站在尸堆里,喘着粗气。
胸口处的微热感再次涌动,刚才交战中拉扯到的伤口正在迅速恢复。
“妈的,这身体比前世还强!还有这恢复力跟变异了一样!”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搜刮战场。
在战场上,物资就是命!
萧峰动作麻利,从尸体和散落的马匹上收集战利品。
七张硬弓,十二把精钢打造的后金弯刀,还有三十余两碎银子、几袋炒面和几块梆硬的干肉。
此外,还有五匹没有受重伤的无主战马。
在搜查最后一个后金什长时,萧峰从其怀里翻出一面巴掌大的三角形小旗,上面用黑线绣着一行满字,旁边还有一行粗劣的汉字:
“正白旗牛录额真麾下”。
萧峰将小旗收进怀里。
正白旗。
就在萧峰将战利品打包捆在马背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破响。
“谁?!”
萧峰猛地转身,腰间雁翎刀瞬间出鞘,寒光直指声音来源!
声音来自远处那一堆明军尸体。
那堆尸体动了动,随后,两个穿着破烂鸳鸯战袄、满身血污的人影,摇摇晃晃地从尸堆里爬了出来。
其中一个腿上扎着箭,另一个满脸都是凝固的血块。
他们手里握着兵刃,惊恐地看着萧峰。
“小……小旗官?!”
满脸血污的壮汉看清了萧峰的面孔,眼眶瞬间红了,颤声道:“您……您没死?!”
萧峰打量着两人,脑海里的记忆浮现。
腿中箭的是张小六,那个壮汉是赵大铁。
都是原身手下出生入死的夜不收弟兄。
萧峰收刀入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淡淡道:
“阎王爷嫌我太凶,不敢收我。”
赵大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小旗官!弟兄们……弟兄们全死了!就剩我们两个了!”
张小六也跟着抹泪,神色绝望。
“哭什么?把眼泪擦了。”
萧峰厉声道。
两人一震,抬眼看着萧峰。
不知为何,眼前的小旗官明明还是那个人,可身上的杀气和眼神,却让他们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畏惧。
“你们两个,还能动吗?”萧峰问。
赵大铁抹掉脸上的血泪,挺起胸膛:“能!能动!”
老王咬着牙撕下一条战袄包扎断臂:“小旗官,俺这条命是捡来的,还能砍鞑子!”
张小六折断腿上的箭杆,重重点头。
“能动就起来!”
萧峰将搜刮来的干肉和水囊扔给他们,“鞑子的主力就在后面,不想死的,抓紧吃几口干粮,拿上兵器,跟我走!”
两人不敢怠慢,接过干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随后每人捡了一把趁手的后金弯刀,翻身上了萧峰搜集来的战马。
萧峰骑上一匹高头大马,扯过缰绳。
“小旗官,咱们回独石口回关复命吗?”
赵大铁低声问。
萧峰回头看了一眼长城的方向,摇了摇头。
“独石口内有奸细,昨日咱们的行程被透得一干净!”
萧峰冷冷道,“现在回去,那是送死。”
两个残兵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去哪?”
“先找地方养伤,再跟鞑子慢慢算账!”
萧峰调转马头,“走!”
三骑绝尘而去,踏碎了地上的冰霜。
然而,他们离开战场还没到一里地。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从后方狂涌而至。
萧峰勒马回头望去。
晨雾被狂暴地撕裂。
一队约二十余骑的后金精锐游骑,皆身披重铠,手持长枪弓矢,循着地上的血迹和马蹄印,追踪而来!
领头的一个后金牛录拨什库看见萧峰四人,拔出弯刀,狂妄地大吼:
“前面的明狗留步!纳命来!”
赵大铁三人面色惨白:“小旗官!是八旗精骑!”
萧峰看着追来的二十多骑,冷声道:
“慌什么?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