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圈把手机揣进裤兜,没急着上楼。
他在路灯底下站了会儿,点了根烟。
前世在街头混了十几年,他太清楚这个套路了——先让你签下一屁股债,再用公家名义压你,最后逼你连本带利吐出来。这手法不算高明,但确实管用。
普通小明星碰上这种局,早慌了。
可惜,他不是什么小明星。
他掐灭烟头,转身往回走。
黑子还在楼道里蹲着,见他又回来了,愣了一下:“哥,咋了?”
“帮我打听个事。”乐圈蹲下来,压低声音,“辉煌娱乐那个马经理,全名叫什么,住哪儿,平时爱去哪。”
黑子没多问,直接掏出手机:“我让老猫查查,他在劳动局那边有熟人。”
“快点。”
“得嘞。”
黑子拨了通电话,没两句就挂了:“老猫说十分钟后发过来。”
乐圈点点头:“你在这等,我去买点东西。”
他拐进街角的便利店,买了包烟,又拿了两瓶水。
回来的时候,黑子手机已经响了。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乐圈:“哥,人查到了。马德友,辉煌娱乐人事部副经理,住城南翠苑小区,平时爱去东街的‘老地方’洗浴中心。”
乐圈记下了地址。
“老猫还说,”黑子压低声音,“这个马德友,最近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催债的都快堵公司门了。”
乐圈眼睛一亮。
欠赌债?那就好办多了。
他拧开水瓶喝了口:“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明天中午老地方见。”
黑子有点担心:“哥,你要干嘛?”
“交个朋友。”乐圈笑了笑,“你先别管。”
黑子犹豫了几秒,还是站起来走了。
乐圈没急着上楼,他靠在墙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穿越到一个被全网封杀的小明星身上,欠债十五万,经纪公司要把他往死里逼,派出所还来了一通电话——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他不慌。
江湖上有句话:谁的烂摊子,谁自己收拾。
现在这副身子的原主人是死是活他不知道,但这十五万的债,他得亲自消了。
怎么消?
简单——找到对方的把柄,把牌桌掀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乐圈准时到了北城派出所。
他没迟到,也没早到。
前世蹲过无数次号子,他知道规矩——去早了,等着你的是冷板凳;去晚了,人家觉得你心虚。
卡着点儿进,才是最好的节奏。
接待室的椅子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乐圈一眼就认出来了——马德友。
这个人事经理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
看见乐圈进来,马德友脸上浮出一丝得意的笑。
“哟,乐先生来了。”他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我也不是有意为难你,主要是公司那边催得紧,没办法。”
乐圈没接话,直接坐到他对面。
一个民警从里屋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沓材料:“你就是乐圈?”
“是我。”
民警把材料往桌上一摊:“辉煌娱乐报的案,说你恶意拖欠公司债务十五万元,而且你之前签的还款协议已经过期了。今天叫你来,就是确认一下情况。”
乐圈看了一眼那沓材料,没急着说话。
马德友在旁边补了一句:“警官,我们公司已经很仁至义尽了,给了一个月时间,但是他不配合,我们也只能走法律程序。”
民警点点头,看向乐圈:“你有什么要说的?”
乐圈翘起二郎腿,语气平静:“警官,这笔钱是我和前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我没说不还,我也没能力一次性还清,这不算恶意欠债吧?”
民警皱眉:“你没能力还?”
“我现在银行卡里就剩两千三,北京房租还差三天到期。”乐圈摊开手,“您觉得我能还十五万吗?”
民警翻了翻材料,看向马德友:“你们公司之前和他签的协议里,有没有分期还款的条款?”
马德友脸色变了变:“没、没有,那是一次性结清的协议。”
“那就是你们公司的问题了。”民警合上材料,“现在你们这是经济纠纷,不是刑事案件,派出所管不了。要解决,上法院。”
马德友急了:“警官,可他确实欠我们钱啊!”
“欠钱不等于恶意欠债,你理解不了?”民警瞥了他一眼,“要不你们自己协商解决,要不走法律程序,我们这边立不了案。”
马德友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乐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马经理,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对了,马经理,听说你最近在东街那边玩得挺大?”
马德友脸色瞬间变了。
乐圈没再看他,大步走出派出所。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掏出烟点上。
派出所这关过了,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拦了辆出租:“去东街,老地方洗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