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圈的车刚停到出租屋楼下，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乐圈，我是赵天龙。”
乐圈愣了一下，脑子飞快搜刮原主的记忆——赵天龙，华星娱乐老板，原主签的经纪公司就是他的。
“赵总，有事？”
“我听说你今天去星云了？”
赵天龙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那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李总跟我打了电话，说你拒绝签解约协议。”
乐圈靠在座椅上，点了根烟。
“协议不合理，我为什么要签？”
“不合理？”
赵天龙笑了。
“乐圈，你是不是刚睡醒？你在公司两年，拍了多少戏？接了几个代言？公司帮你跑关系、打点资源，这些不要钱？”
乐圈吐了口烟：
“公司帮我接的资源？我怎么记得，我这两年接的戏，都是我自己试镜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不跟你说这些废话。”
赵天龙的声音冷下来：
“三天之内，把解约协议签了。否则，公司会起诉你，索赔三百万。”
乐圈弹了弹烟灰：
“三百万？”
“对，三百万。”
赵天龙语气笃定：
“你签的经纪合同，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走到诉讼，你不仅赔钱，还得背上违约记录。娱乐圈这碗饭，你要想继续吃，就乖乖签字。”
乐圈没说话。
赵天龙等了几秒，继续说：
“我看你也算个人才，所以才给这个面子。不然，我直接让法务部走程序，你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三天，记住。”
电话挂了。
乐圈看着手机屏幕，叼着烟，没动。
沈明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赵天龙打来的？”
“嗯。”
“他怎么说？”
“三天内签解约协议，不签就起诉，赔三百万。”
沈明脸色变了：
“三百万？你哪来三百万？”
乐圈没回答，推开车门下了车。
二楼，出租屋。
他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个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黑框眼镜，正抱着电脑翻看什么。
看见乐圈进来，小伙子站起来：
“圈哥，你回来了。”
乐圈看了他一眼，脑子里冒出原主的记忆——小陈，原主的助理，跟了他两年。圈里人都不看好乐圈的时候，只有小陈一直跟着。
“小陈，坐。”
乐圈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
“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赵天龙，什么来头？”
小陈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圈哥，你忘了？赵总以前是搞地产的，后来转行做娱乐。听说他在老家那边有矿，不缺钱。圈里有传言，说他背后有资本撑腰，黑白通吃。”
乐圈靠在沙发上，弹了弹烟灰：
“黑白通吃？”
“对，他有个弟弟，叫赵天虎，在老家那边开赌场、放高利贷。兄弟俩一个走白道，一个走黑道。”
乐圈笑了。
“姓赵？那老子得去会会。”
小陈脸色变了：
“圈哥，你要干嘛？你别冲动！赵总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去找他，肯定吃亏！”
乐圈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枕头。
一把匕首，躺在枕头下面。
他拿起来，掂了掂，揣进怀里。
小陈看见那把匕首，脸都白了：
“圈哥！你这是要干嘛？！”
“去跟赵总聊聊。”
乐圈往外走。
小陈冲上来拦住他：
“圈哥，你疯了？！那楼里全是监控，你带刀去，万一出事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乐圈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就是去聊聊。”
“你这叫去聊聊？谁聊天带刀？！”
小陈急了：
“圈哥，你要真去了，我就报警！”
乐圈回头看他：
“报警？”
“对！你前脚进去，我后脚报警！”
乐圈盯着小陈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你小子有种。”
他转身，把匕首拿出来，扔在床上。
“那你陪我去。”
小陈愣了一下：
“啊？”
“我说，你陪我去。”
乐圈点了根烟：
“你不是怕我出事吗？你跟着，我不带刀。”
小陈犹豫了一下，咬牙：
“行，我陪你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沈明还在车里。
看见乐圈出来，沈明摇下车窗：
“去哪？”
“华星娱乐。”
沈明皱了皱眉：
“你还真要去？”
“去聊聊。”
“那上车。”
乐圈摆摆手：
“我和小陈打车去。你回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沈明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沈明没再多说，发动车子走了。
乐圈和小陈打了一辆车，直奔华星娱乐总部。
华星娱乐的总部在城南的一座写字楼里，二十三层。
乐圈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咧嘴笑了：
“这楼还挺气派。”
小陈在旁边紧张得不行：
“圈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我给赵总打个电话，说你不签？”
“不用。”
乐圈走进大楼。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愣住了：
“乐老师？您找谁？”
“找你们赵总。”
“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赵总今天很忙……”
乐圈没等她说完，直接朝电梯走去。
“诶！乐老师！您不能上去！”
前台赶紧追上来，但乐圈脚步不停，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一看就是保镖。
乐圈走进去，小陈跟在后面，腿都在发抖。
保镖盯着他：
“你谁？”
“乐圈，找赵总。”
“赵总今天不见客。”
电梯门要关的时候，乐圈伸手一挡，门又开了。
他看着保镖：
“你跟赵总说一声，就说乐圈来了，他要是想让我签协议，就当面谈。”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挂了电话，他看了乐圈一眼：
“赵总在二十三楼等你。”
乐圈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小陈在他耳边小声说：
“圈哥，你真的要……”
“没事。”
乐圈拍了拍他的肩膀。
电梯到了。
门一开，是个大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
正中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半截花臂纹身。
正是赵天龙。
赵天龙看见乐圈，笑了：
“来了？”
“来了。”
乐圈走进办公室，在赵天龙对面坐下。
小陈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赵天龙看了他一眼：
“小陈，你去茶水间坐会儿。”
小陈看了看乐圈，乐圈点了点头，他才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天龙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
“乐圈，我听说你今天在星云闹得挺大。”
“还行。”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耐的？”
赵天龙点了根雪茄：
“星云那边，我好不容易帮你搭上线，让你去拍戏。结果你倒好，戏没拍成，反而把人家股东给得罪了。”
乐圈笑了：
“赵总，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去星云，不是你安排的，是人家导演找我去的。”
赵天龙眯起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不是怀疑。”
乐圈从兜里掏出烟，点上：
“我就是想问问赵总，你到底想干嘛？让我签解约协议，然后赔你三百万？”
“三百万是合同违约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合同是我签的吗？”
乐圈问：
“我签的时候，上面写的违约金是十万。”
赵天龙脸色变了：
“合同后面有补充条款，你应该看过。”
“我看了，但那不是我的笔迹。”
乐圈吐了口烟：
“赵总，你说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让圈里人知道，华星娱乐跟星云股东联手做局，坑小明星解约费，这话传出去，不好听吧？”
赵天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乐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乐圈，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谢了。”
“但你聪明没用。”
赵天龙站起来，走到乐圈面前：
“我告诉你，这圈子里，不是靠聪明就能混下去的。要靠关系，靠资源，靠钱。”
“我知道。”
“那你还敢跟我对着干？”
赵天龙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要真把我惹毛了，我能让你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乐圈抬起头，跟他四目相对：
“赵总，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乐圈弹了弹烟灰：
“解约协议我可以签，但违约金，一分没有。”
赵天龙盯着他，没说话。
“另外，我在公司这两年的工资、绩效、项目分成，你必须在三天之内结清。”
乐圈站起来，跟赵天龙平视：
“如果你答应，咱们好聚好散。如果不答应……”
他咧嘴一笑：
“那我只能换个地方跟你谈了。”
赵天龙脸色一沉：
“换个地方？什么意思？”
乐圈没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赵天龙一眼：
“赵总，替我跟你弟弟问好。”
赵天龙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替我跟你弟弟赵天虎问好。”
乐圈说完，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赵天龙站在原地，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