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乐圈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星云影业法务部。
接起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乐先生,公司限您今天下午三点前到总部面谈,否则视为自动解约,违约金照付。”
“知道了。”
乐圈挂了电话,坐起身。
沈明已经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眼眶发黑。
“你一晚上没睡?”乐圈问。
“查了点东西。”沈明把电脑转过来,“周大海的公司,天盛传媒,注册资本一个亿,实际控股人是他老婆。名下有三家经纪公司,两家影视制作公司,还有一家机构。”
乐圈扫了一眼:“挺有钱。”
“不只是有钱。”沈明压低声音,“他背后站着江浙商会,听说和广电那边也有人。”
“那正好。”
乐圈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下午去星云,你跟我一起。”
“真要撕破脸?”沈明皱着眉,“违约金是五百万。”
“那是公司的说法。”乐圈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合同怎么写的,欠条怎么打的,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拿出手机看了眼。
封禁倒计时:47小时22分钟。
私信还在,那个说能帮他翻案的人又发了一条:
【考虑得怎么样?】
乐圈没回。
他先把这人晾一晾,先解决眼前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乐圈和沈明到了星云影业总部。
十八楼的会议室里,李总和法务总监已经坐好了。
桌上放着一沓文件。
“乐圈,坐。”李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乐圈没客气,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谈什么?”
“谈你的前途。”李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解约协议,你签了,违约金可以打个折,三百万。公司既往不咎。”
乐圈看了眼协议,没碰。
“我要谈的不是解约。”
“那是什么?”
“我说了,我要陈山河的料。”
李总脸色沉下来:“我跟你说过,这不是你能碰的事。”
“我也跟你说过,这不是你能挡的事。”
乐圈往后一靠,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法务总监皱眉:“会议室里不能抽烟。”
乐圈没理他,吐了口烟圈。
“李总,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陈山河用封杀令搞我,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要是不管,我就自己搞。但到时候出了事,你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李总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知道陈山河背后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在乎。”
“你该在乎。”李总声音沉下来,“他丈人,是广电退下来的老领导。他姐夫,是省宣传部的。你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拿什么跟他斗?”
乐圈笑了。
“我不用跟他斗,我只需要让他疼就行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踩。”
乐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解约协议我不签。你们要告我,随便。反正我账号被你们搞封了,也没收入。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
李总脸色铁青:“乐圈,你别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的是你。”
乐圈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李总。
“你明明知道封杀令是谁下的,却让我去道歉。你明明知道合同有问题,却想让我签解约。你到底是在帮公司,还是在帮陈山河?”
李总眼神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查过了,星云影业的股东里,有一个叫陈雪梅的。”
乐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李总脸上。
“陈雪梅,陈山河的妹妹。她持股15%,是星云的第二大股东。”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李总脸色变了。
“你查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公司的人,还是陈山河的人。”
法务总监站起身:“乐圈,这些是公司内部事务,你无权过问!”
“我无权过问?”乐圈笑了,“你们用封杀令搞我,让我没法工作,现在还让我签解约,背五百万违约金——这叫内部事务?”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外面阳光很好,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李总,我给你两个选择。”
乐圈回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第一,你告诉我陈山河的料,我走人,咱们好聚好散。”
“第二,你继续帮他捂盖子,那我就在网上把这事捅开。我抖音被封了,还有微博、小红书、公众号。我不信他一个副台长,能封住全网。”
李总盯着他,眼睛里的情绪从愤怒变成了冷意。
“你这是要跟我鱼死网破?”
“不,我只是要活下去。”
乐圈转过身,朝门口走。
沈明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时,李总突然开口:“等等。”
乐圈停住脚。
“明天上午,陈山河会来台里开会。九点半,广电大楼地下停车场,他一般会从东侧电梯上。”
乐圈回过头。
李总低着头,声音很低:“我只能说这么多,你别把我卖了。”
“放心。”
乐圈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明小声问:“你真要去堵陈山河?”
“不然呢?”
“那可是广电大楼,到处都是监控!”
“那又怎么样?”
乐圈按了电梯按钮,目光平静。
“我又不是去打他,我就是想跟他聊聊。”
“聊聊?”
“对,聊聊。”
电梯门开了,乐圈走进去。
沈明跟进来,欲言又止。
电梯下行时,乐圈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又是那个私信:
【我知道你刚和星云谈崩了。有时间见个面吗?】
乐圈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回复了三个字:
【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