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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疆的第六年,我已经成为了一名高级工程师。
项目合同已经到期。
林老师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不留下,要不调回去。
我辗转反侧了一夜。
做完了决定。
走的那天,师姐和师兄们都来门口送我。
一个个拥抱,全是不舍。
“棠真,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看,我们会想你的。”
我吸了口气,应下。
“好。”
去机场的路上,照样是贺野来送我。
罕见地,他几乎一路无话。
这很不像他。
以往能聊到把嘴皮子说干的贺野,现在一脸严肃地摆动着方向盘。
我知道其中的原因,想了想于是开口。
“你不是说那件冲锋衣上次骑马摔烂了吗?”
“下次我可以送你一件。”
他沉默了几秒,转头看了我一眼。
“下次,是什么时候?”
这次,我没回答他。
“再看吧。”
路程不长,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背好包下车,恋恋不舍的摸了摸车门。
一辆坐了六年的车,也是有感情的。
“棠真我发现你这人真有意思,光摸一辆破车,我这个活人看不见是吧。”
我勾起嘴角。
但还是珍重地给了他一个离别的拥抱。
“下次见,贺野。”
他侧头,常年被风沙吹拂的下颌绷得很紧。
“到了报声平安。”
进候机室的时候,他不知从哪拎来一袋子水果,塞进我的包里。
“路上饿了吃,我还有任务,先走。”
我没动,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走得真快。
如果没看见他墨镜下眼角处那抹通红的话,我大概会这么想。
落地时隔六年的老地方后,我没回家。
而是住进了一家酒店。
那个曾经只开得起廉价尾房的女孩,现在靠自己也住得起大床房了。
我回来的事情,没和任何人提起。
特意等到奶奶忌日那天,我算好了棠家人都不在的时间。
才去了墓园。
我打开塑料袋,把猪耳朵花生米一点点摆满。
嘴里絮絮叨叨。
“奶奶,原谅孙女这么多年没来,您打我骂我都行。”
“孙女实在有难言之隐。”
“但您放心,在北疆的时候,我天天都想着您呢。”
我笑着轻轻拂过那张慈爱的笑颜。
“北疆的酒都烈,您肯定喜欢,我带了。”
敬完三杯酒的时候。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震惊到呆滞的声音。
“真真,你回来了”
我转身,才看见走而复返的几人。
妈妈哭得泣不成声,但又怕吓到我。
“怎么回来了不和家里说一声,你知道我多想你吗?”
爸爸已经头发花白,擦去泪水。
“别哭了,这是喜事。”
“走真真,我们回家去,爸给你做辣子鸡。”
站在最后的哥哥我已经认不出了,他胖了很多,也戴了眼镜。
“真真,欢迎回来。”
我像个局外人,对他们的喜极而泣没什么感觉。
但都碰见了,也没必要再躲着了。
“行,回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