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洁白的会客室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墟焦土。
天空,是诡异的铅灰色,正在往下着浑浊发黄的雨。
雨滴落在水泥地上,“滋啦”冒起刺鼻的白烟,地面像是被强酸泼过一样,迅速溃烂、发黑。
街道上,汽车的外壳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生锈的骨架。
路边的绿化带,早已死绝,只剩下黑乎乎的炭状物。
巷道里,尸横遍野。
有的尸体已经成了白骨,有的还在腐烂。
角落处,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为了一只死老鼠大打出手。
接着,画面一转。
烈日炙烤大地,刚冒头的绿芽瞬间枯萎。
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趴在龟裂的土地上,试图舔舐泥土里仅存的一点湿气,但他刚伸出舌头,就被高温烫得缩了回去,最终无声地垂下了头。
画面再转!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百米高的沙尘暴中,远处的地标建筑国贸大楼摇摇欲坠,最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轰隆隆!!!
那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真实到让人无法呼吸!
最后,是大地开裂,岩浆喷涌,数不清的人在哭喊,在奔逃……
绝望。
无尽的绝望。
周淮水能感觉到酸雨灼烧皮肤的刺痛,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烂与死亡的味道。
这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第十秒,视角拉高。
画面中,那颗曾经美丽的蔚蓝星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死寂的灰黄色珠子。
短短十秒,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滋——”
光芒收敛,幻象消失。
会客室恢复了原样。
空调的冷风吹过,周淮水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溜下去。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
“啪嗒。”
桌上的茶杯被他带倒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裤脚上,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雕塑般死死盯着前方,眼神发直。
嗡——
金属球落回秦岭手中,然后凭空消失。
这一手堪比神仙手段的“隔空取物”和“虚空收纳”的表现,彻底把年轻助理的二十多年唯物主义世界观干的稀碎。
他也瘫软在椅子上,两条腿抖得像帕金森,连喊保安的力气都没了。
这不是特效!
这他妈的,是……是黑科技啊!
秦岭也不好受,额头上全是虚汗。
这玩意儿启动太耗心神,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启动了,他强忍着才没有倒下。
会客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风扇在嗡嗡作响。
秦岭最先缓过来,他走到周淮水面前,从桌上另拿一个杯子,倒满水递过去。
“周老,这就是三个月后的地球。”
他声音沙哑。
“强酸雨、高温、沙暴、地震……这些大灾变会接连不断地发生,不做准备,我们都得死。”
周淮水毕竟是国宝级科学家,最初的震惊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刚才那十秒钟的体感,那种皮肤被灼烧的疼痛,绝不是目前VR技术能做到的,那是直接作用于脑神经的信号。
哪怕不信末日,他也必须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里,掌握着超越时代的黑科技。
接过水杯,摸出药瓶抖出两颗速效救心丸吞下,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但他看向秦岭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周淮水站起身,快步走到秦岭面前,甚至顾不上脚下的碎瓷片。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黑科技”,也没有问“你是谁”“怎么知道的这些”,而是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秦岭回答,“我是来上交的。”
“能再放一次吗?”
“可以。”
“好……好!”
周淮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立即转身,对着已经吓得灵魂出窍的助理一声咆哮:“把门反锁!拔掉电话线!所有人不许进出!我现在就联系上面!”
说完,他颤抖着手,从贴身内兜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红色翻盖手机。
这台手机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功能,它只能通往一个地方——这个国家最高意志的决策中心。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但按键的动作无比坚决。
“我是周淮水。给我接总参二部,找雷震。立刻!马上!”
……
半小时后。
一阵剧烈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中科院上空的宁静。
两架涂装特殊的武装直升机卷着狂风,在楼顶盘旋降落。
紧接着,全副武装的特种兵部队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大楼,金属作战靴踏在地砖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响声,迅速封锁了整个楼层。
走廊里,任何试图探头张望的研究员,都被冰冷的枪口和一句“科研交接,全部退回”给逼了回去。
会客室,防爆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作战服、肩扛两星麦穗的中将带着几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刚毅,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硝烟与铁血气息。
龙夏国安全局特别行动处处长,雷震。
“就是他?”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一下就钉在了角落里的秦岭身上。
“老雷,别吓着孩子。”周淮水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下意识地挪了半步,挡在秦岭身前。
“情况我已经汇报过了,那段影像……也用加密通道发过去了,你应该看到了。”
周淮水顿了顿,补充道。
“雷处长,接下来的谈话,我建议列为SSS级绝密,如果泄露……”
雷震眼神微眯,挥手示意手下全部退出门外,只留下一个负责记录的机要员,并亲自反锁了那道厚重的铁门。
“周老,您搞了一辈子科研,也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指节扣了扣桌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三个月后,灾难末日?”
“不是玩笑。”
周淮水把那杯没喝完的水推开,“你要是不信,就不会亲自跑这一趟,还带这么大阵仗。”
雷震被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走到秦岭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双臂搭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无形的压力,立即如山岳般笼罩了过来。
“小伙子,我不管你是得到了系统,还是捡到了什么外星人的玩意儿。”
雷震的声音低沉。
“国家办事,要的是证据,能被反复验证的铁证。”
“否则,光凭一段来源不明的视频,一个黑科技金属球,不可能让整个国家机器为你一个人转起来。”
“这道理,你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