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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透着明显的慌乱与急躁。
他忘了压低嗓音,也忘了装病。
我握着手机,平静地听着他略显粗重的呼吸。
“夏晚,我不是分手的意思。”
“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他的语气依然带着长期以来的掌控感。
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沈京皓,你总让我猜手势、猜沉默、猜你哪句话是真心。”
“现在我累了,不想猜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挂他的电话。
随后的整个暑假,沈京皓开启了单方面的粉饰
太平。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家楼下。
早上会把温热的包子和豆浆挂在我的门把手上。
我的自行车链条掉了,他会一言不发地修好,还上了润滑油。
他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设了闹钟,准时发消息提醒我复查胃病。
但他绝口不谈志愿的事,也绝口不提季茜茜。
他以为只要维持这种无微不至的温柔,我就能慢慢恢复成原来那个懂事的女朋友。
八月中旬,家里要把旧家具搬到废品站。
沈京皓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一大早就赶来帮忙。
他卷起袖子,满头大汗地把沉重的实木茶几搬下楼。
母亲看着他忙前忙后,递过去一条湿毛巾。
“小沈啊,辛苦你了。”
“你和晚晚马上就要去大学了,还是在同一座城市吧?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她。”
沈京皓擦汗的手僵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走过去,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杯。
平静地回答:
“不是,妈。”
“我们要去不同的地方,我们也分开了。”
母亲愣住了。
沈京皓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向母亲解释。
只是深深地弯下腰,声音沙哑:
“阿姨,是我没照顾好她。”
几天后,录取结果正式公布。
我拿到了北城师范大学的通知书。
他们去了南州。
出发去北城的那天,天气很闷热。
沈京皓拖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出现在火车站。
里面全是他按照我的习惯准备的食物、常用药,还有各种北城御寒的衣物。
他红着眼眶,站在安检口外看着我。
“夏晚,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胃疼了别硬抗。”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模样,我心里不可抑制地闪过一秒钟的心软。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专属的铃声。
是季茜茜。
沈京皓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你先别哭,站着别动。”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焦急:
“夏晚,茜茜的行李箱在进站口外的台阶上摔坏了,东西散了一地,她一个人弄不好。”
“你等我十分钟,我过去帮她处理一下马上回来送你。”
他把纸箱放在我脚边,转身就往外跑。
没有等我回答,也没有问我答不答应。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那点微末的心软,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没有等他。
费力地抱起那个沉重的纸箱,走向检票口。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高中隔壁班的周叙。
他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
我们都考上了北城师范大学,之前在新生群里加过好友。
他没有直接抢过我手里的箱子。
而是站在合适的距离,先询问我的意愿。
我点了点头:“谢谢。”
周叙接过纸箱,替我送上了火车。
十分钟后,列车缓缓启动。
我透过车窗,看到沈京皓满头大汗地赶回检票口。
那里已经关闭。
他隔着玻璃,绝望地看着渐渐远去的列车,用力拍打着防护栏。
希望短暂抬升后再次狠狠跌落。
事实证明,他的偏爱从来不是偶然。
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选择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