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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茜茜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
她熟练地从包里拿出北城的地铁路网图，指尖在上面比划了两下。
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离开沈京皓就无法生活的破碎感。
我们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坐下。
她端起面前的热美式，喝了一口。
“我一个人坐高铁，一个人转地铁找到你们学校。”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夏晚，你看。”
“我其实没有那么脆弱。”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季茜茜放下杯子，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我承认，从小父母离异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对阿皓的依赖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
“但那种恐惧，远远没有严重到需要他次次放下一切来救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揭开了那个困住我们三个人多年的秘密。
“当年我替他认错，是因为我知道沈叔叔脾气暴躁，阿皓如果被抓到，肯定会被打个半死。”
“但我转学，根本不是因为那次处罚。”
“是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强行把我带去了另一个城市。”
这和那块打碎的玻璃，没有半点关系。
我看着她：“那你为什么重逢后不告诉他真相？”
季茜茜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因为我发现，只要我不解释，阿皓就会一直对我心存愧疚。”
“这种愧疚，能让我在他心里永远占据优先的位置。”
“能让我随时随地把他从你身边抢走。”
她把玩着手里的勺子，抬起头直视我。
“可是夏晚。”
“阿皓嗓子恢复后，我确实以焦虑为由让他陪我练习。”
“但我从未逼他瞒着你。”
“我也从来没有逼他干涉你的志愿，要求你跟我们一起去南州。”
她把最残忍的真相摆在我的面前。
“那些，都是他为了同时留住我们两个人，自己做出的决定。”
咖啡馆的门铃响了。
沈京皓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大概是接到消息一路狂奔过来的，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他站在我们桌前，听到了季茜茜最后的那几句话。
我以为他会愤怒，会指责季茜茜骗他。
但他没有。
沈京皓颓然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将任何责任推给季茜茜。
他看着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悔恨。
“茜茜说得对。”
“是我享受她需要我，也仗着你爱我。”
“我把自己的贪心解释成男人的责任。”
“把你的退让和懂事当成理所当然。”
他终于不再靠手势，也不再靠那些模棱两可的暗示。
他用最清晰的声音，当着季茜茜的面说出那句话：
“夏晚，我爱你。”
“我只是太自私了。”
我相信这句话。
相信他在此刻的懊悔是真的，爱我也是真的。
我站起身，俯视着这个我曾经满心满眼都是的男孩。
“沈京皓，你的爱总要我先受委屈，才显得你足够温柔。”
“这种爱，我承受不起。”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沈京皓猛地站起来，对着我的背影大声问：
“夏晚！”
“如果我真的学会了只选择一次，学会了把所有的优先都给你。”
“你还会回头吗？”
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那是你的课。”
“不是我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