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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北城的秋天总是来得很早。
树叶金黄，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这一年里，沈京皓彻底变了。
他不再来学校堵我，不再用各种方式逼我回应他的感情。
他只是在每一个节日，或者我的生日，发来一句最简单的祝福。
不越界，不强求。
我听说他与季茜茜彻底恢复成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他不再替她解决生活里的所有问题。
季茜茜也终于学会了自己去修电脑、自己去医院排队挂号。
但我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些改变，选择重新靠近。
迟来的觉悟，终究换不回已经枯死的玫瑰。
十月，高中母校举办百年校庆。
邀请了我们这批考得不错的毕业生回去给学弟学妹们分享志愿填报的经验。
我在大礼堂的后台，再次见到了沈京皓。
他瘦了一些，轮廓更加分明。
看到我，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轮到他上台时，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浑厚而流畅。
他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几百双迷茫的眼睛。
“在填报志愿时，不要轻易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初衷。”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我所在的方向。
“关心不能代替别人做决定。”
“更不能把自私的牺牲，包装成所谓的陪伴。”
台下掌声雷动。
他终于懂了这个道理。
接下来的环节，轮到我上台分享。
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学弟学妹们，其实我今天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曾经差点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礼堂里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
“我曾经放弃过最喜欢的北城师大，决定去南州的师范学院。”
后台的沈京皓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那时我以为，只要陪一个人走过他人生中最难的日子。”
“只要我足够懂事，就能换来一份平等的爱。”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我笑了笑，把话题拉回正轨。
分享会结束后，我走到空无一人的高三教室。
那里有我太多的回忆。
门被轻轻推开，沈京皓走了进来。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
走到我面前，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颤抖：
“夏晚你刚才在台上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是真的。”
他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更看重前途，只是想选一个更好的学校。”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沈京皓，在那天下雨的巷口，亲耳听见你说‘她会懂的’之前，我的志愿表上填的，一直是南州。”
“我从来没有任性。”
“我只是在发现你不值得之后，第一次把自己放在了前面。”
他难过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着嘴，像一条濒死的鱼。
极度的悲伤让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想要打出以前常用的手势。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次，我没有再替他解释，也没有再去猜他想说什么。
教室的后门被敲响。
周叙站在门外。
他没有直接走进来宣示主权，也没有牵我的手。
只是站在一个让人舒服的距离，温和地问我：
“分享会结束了，我可以带你走吗？”
我转过头，看着周叙，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就在我答应的那一刻，我余光看到沈京皓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明白，尊重与温柔，到底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