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楼内温度极高,碎石杂物不断从头顶掉落,浓烟呛得人呼吸困难,视线一片模糊。
周砚宁凭着往日对研究院布局的熟悉,跌跌撞撞穿梭在火场之内。
手臂被飞溅的火星灼伤,后背也被滚烫的墙面蹭出大片红肿伤痕,脚下还险些被燃烧的杂物绊倒,身上多处添了新伤,浑身狼狈不堪。
他强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冲到向暖的科室,迅速将一摞整理整齐的珍贵资料紧紧抱在怀中,小心翼翼护在胸口,生怕火苗损毁半分纸张。
确认资料完好无损后,他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迅速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就在这时,头顶被烈火灼烧得早已松动的实木横梁,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断裂声响。
周砚宁心头一紧,还来不及侧身躲闪,沉重的横梁便带着熊熊烈火直直砸落下来。
他下意识侧身护住怀里的资料,硬生生用后背与肩头抗住了大半冲击力,可滚烫的木梁瞬间灼烧开皮肉,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狰狞的伤痕蔓延开来。
他咬着牙强撑着爬起身,不敢有片刻耽搁,一步一踉跄冲出火海。
等到终于踏出大楼,周砚宁浑身的衣物都被熏得焦黑破烂,发丝凌乱不堪。
最触目惊心的便是他裸漏在外的肩头与后背,大片肌肤被烈火严重烧伤,皮肉泛起红泡,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他顾不上自身伤势,忍者剧痛走到向暖面前,小心翼翼将怀中没有半点损毁的资料稳稳递到她手中,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向暖连忙接过沉甸甸的资料,仔细翻看确认无一缺失,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她抬眼看向浑身狼狈的周砚宁,心中微微一动,良久,她淡淡开口吐出两个字:
“谢谢。”
周砚宁垂眸看着她冷淡的神情,后背的烧伤再疼,都不及心口的酸涩万般难忍。
他默默收敛住眼底的落寞,轻轻点头示意无碍,不再多言,独自一人拖着满身伤痕,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没过几日,研究院紧急接收一例全球罕见特殊免疫病症,现有药物全部无效,唯一的突破口是向暖团队研发的新型试验药剂。
但药剂尚未完成人体临床试验,风险极高,轻则脏器受损、终身留下后遗症,重则器官衰竭危及生命。
连日里向暖泡在实验室,眼底布满红血丝,整日眉头紧锁,对着试验方案一筹莫展。
“没有自愿受试者,药剂再好也只能封存,患者撑不了多久。”同事长叹一口气。
这话恰好被前来打扫实验室的周砚宁听见,他放下手中拖把,神色笃定走到向暖面前。
“暖暖,用我做试药受试者。”
向暖猛地抬眼,眉眼瞬间冷厉:“周砚宁!你别闹了!你知不知道试药风险有多大?随便一个副作用都能毁掉你后半辈子,我不可能同意。”
“我清楚所有风险。”
周砚宁目光灼灼,语气却带着执拗,“当初薛星冉拿你母亲做活体试验,直接酿成悲剧,这件事是我纵容她一手造成的,是我欠你,欠你母亲一条命。”
向暖浑身一僵,声音发颤:“弥补不是拿命换!这不是赎罪,是毫无意义的自我牺牲!”
“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周砚宁往前一步,语气急切又恳切,“我眼睁睁看着你母亲离世,看着你被流言反复伤害,看着你日夜困在愧疚与遗憾里走不出来。如今只有我以身试药,既能推进课题救下病患,也能让我偿还亏欠,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