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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向暖依旧不肯妥协,他又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你母亲的离世是横在我们之间永远的刺。让我试药,既是救陌生患者,也是给你、给逝去的人一个交代就当,可怜我一次,让我偿还罪孽。”
看着眼前面容坚定的男人,向暖胸口剧烈起伏,沉默良久,指尖微微颤抖,终究缓缓闭上眼,哑着嗓子妥协:
“好,我答应你。”
实验正式启动。
针头刺破皮肤,药剂缓缓顺着血管流入血液。
可没过多久,异变骤然发生。
周砚宁眉头骤然死死拧起,腹部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喉间压抑着闷哼,却硬生生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点惊扰她的声响。
向暖察觉到仪器心率骤然飙升,心头猛地一紧:“出现急性肠胃副作用了,立刻停药!”
她伸手就要按下紧急暂停按钮,手腕却被周砚宁死死攥住。
“别停。”他气息粗重,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初期排异反应都是正常数据,停下这次试验,之前所有样本数据全部作废,你熬了几个月的课题又要推倒重来。”
“命重要还是课题重要?”向暖的声音陡然拔高。
“课题能救的不止一个人,也能减轻一点我的罪孽,实验必须继续!”
向暖看着他痛苦蜷缩、却依旧不肯松口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物反复碾轧,她俯身盯着他隐忍的眼眸,声音发哑:
“可是周砚宁,就算试验成功,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
周砚宁扯出一抹苍白苦涩的笑,说话声断断续续,“我从来没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想要你的研究顺利落地,疼只是一时,可你的遗憾是一辈子。”
新一轮药剂定时输注开启,更强的副作用汹涌袭来。
周砚宁浑身剧烈发抖,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
他死死盯着监测屏幕上跳动的数值,把所有痛呼全部咽回喉咙。
“再撑撑过这一轮峰值就好。”
他气若游丝,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向暖,“数据稳住,你就成功了”
向暖守在床边,亲眼看着他硬生生扛过一轮又一轮身体极限冲击,看着监测曲线慢慢回落、逐步趋于稳定,完整有效的临床数据一点点被完整记录。
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松弛,她浑身脱力靠在墙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剧痛慢慢褪去,周砚宁虚弱地陷在病床里,闭着眼大口喘息,低声开口:“数据都齐全了对吗?”
向暖沉默良久,攥紧手中厚厚的试验记录册:
“数据达标,课题可以推进临床救治。但你全身脏器都留下了不可逆损伤,往后要长期调理。”
周砚宁轻轻颔首,眼底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那就好,只要你如愿,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往后一段时日,研究院暂时回归了难得的平静。
周砚宁住进专属疗养院病房安心养伤,试药留下的损伤和之前的火场旧伤交织在一起,需要长期静养调理。
他不再做保洁,每日按时配合检查服药,大部分时间都安静躺着,唯一的期盼,就是能偶尔等到向暖路过病房门口。
向暖一头扎进科研攻坚里,有了完整有效的临床数据,罕见病症的特效药研发驶入快车道。
可安稳仅仅维持了一个月,就被走投无路的薛星冉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