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五年时光,像被温暖阳光晒透的棉絮,蓬松而安宁地铺满了向暖的生活。
女儿安安的到来,是她生命里一场最盛大的庆典。
小家伙有着和陆屿一样漂亮的眉眼,笑起来时,右脸颊却会漾起一个和向暖如出一辙的梨涡。
陆屿是个十足的女儿奴,下班再累,也会把安安举高高,听她咯咯的笑声充满客厅,会在周末清晨,系上围裙,耐心尝试做造型可爱的辅食,哪怕常常以厨房一片狼藉告终。
他们的家,常常弥漫着幸福的欢声笑语。
阳台上的绿植茁壮茂盛,沙发角落堆着柔软的玩偶,照片墙上的影像从两个人的合影,安安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喊“爸爸妈妈”,第一次摇摇晃晃学步扑进陆屿怀里
周砚宁再也没有出现在向暖的生活里。
五年的光阴,足够将惊涛骇浪抚平成宁静的湖泊。
那些关于周砚宁的记忆,也被向暖妥善封存在心底某个落了灰的角落。
一切都在朝着幸福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场毫无预兆的狂风暴雨袭来。
三岁的安安突然在游乐场晕倒,诊断结果像一道晴天霹雳——
先天性心脏病。
急性发作,心功能急速衰竭,唯一存活的希望,是尽快进行心脏移植。
匹配的心脏源何其珍贵,等待名单漫长到令人绝望。
看着女儿在重症监护室里,小脸苍白,身上插满管子,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动着呼吸机的节奏,向暖的世界瞬间天崩地裂。
陆屿动用了所有人脉,悬赏重金,日夜不休地寻找匹配的心脏,但希望如同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流逝。
就在他们即将被绝望吞噬的时候,医院传来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消息:找到了初步匹配的捐赠者,并且,对方同意立即进行进一步配型检查,愿意在完全匹配的情况下,无条件捐献。
“是谁?”
向暖抓着医生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递过来一份保密协议和捐赠者信息摘要,在“关系”一栏,写着“匿名,非亲属”。
但在那份摘要的最下方,有一个需要家属知情的备注,极其简短:
捐赠者身体状况备注:曾于五年前因严重胸腹部贯通伤,致多脏器受损,遗留永久性功能减退及后遗症。
此次捐献意愿强烈,已完全知晓自身特殊状况及可能对受体的潜在影响,并签署全部风险知情及免责文件。
“胸腹部贯通伤”“五年前”
向暖的指尖瞬间冰凉,纸张边缘在她手中微微变形。
一个不可能的猜想猝不及防地刺入脑海。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砚宁,对方紧锁的眉头和眼中同样掠过的惊疑,印证了那份不祥的预感。
进一步的精密配型结果很快出来:高度匹配,几乎是医学上的奇迹。
手术被火速安排。
捐赠者被从特殊通道送入,全程未曾露面。
手术室外的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到极限。
向暖和陆屿紧紧依偎,祈祷着奇迹降临在女儿身上。
漫长的等待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主刀医生带着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神情:“手术很成功,新的心脏在孩子体内已经开始工作了。”
巨大的喜悦伴随着虚脱感袭来,向暖腿一软,被陆屿牢牢扶住。
终于,泪水奔涌而出。
“医生”
她哽咽着,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捐赠者他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