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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鹏还举着话筒,扬声器发出刺耳啸叫。
严总把独立复核意见交给我:“十七份土地材料异常,建议不予投运。”
周志鹏挤过来:“她是陈秀兰的女儿,凭什么算数?”
“她已退出事实核验,结论由独立组出具,执行单由我联签。”
我在“不予投运执行”一栏签名。
严总联签,收走启动钥匙。
启动装置锁定,地块接连转红:三千万尾款冻结。
台下的刘婶挤到前排:“那我们的三千块呢?”
严总没有回答,直接把资金页投上大屏。
刚才追出来提醒我的老人冲上台,抽走我妈面前的追责书,在背面写下:五万零四百。
“我十八亩,这是你们少给我的。”
他把那支逼我妈认下七十八万的笔,塞进周志鹏手里。
“你的三千,我不要了。”
“现在,该你签字了。”
周志鹏没有接笔,把追责书推了回去。
“补偿是青禾结算的。谁拿了钱,你找谁。”
严总点开青禾的工商附件:“好,那就让实际控制人解释。”
大屏跳出一个名字。
周建民。
二叔。
刘婶转过头:“建民,青禾是你的?”
二叔站在台边,脸上那点笑僵了几秒。
“公司是我帮项目注册的。村里人不懂手续,总要有人跑腿。”
“跑一趟腿,一亩地收两千八?”老人把自己的银行流水举起来,“你告诉我,那笔钱跑哪儿去了?”
人群往台前挤。
周志鹏挡在二叔前面:“青禾做了测绘、清表、协调,收服务费有什么问题?每户拿到的补偿也是自己同意的。”
严总让工作人员调出付款凭证。
曜川支付给青禾的协调服务费,共计九十六万。
而每亩两千八的差额,不在这九十六万里。
严总继续往下翻。
青禾却把其中二十四万单列成“群众协调奖励”,正好对应开机宴上承诺的八十份三千元。
他们先从十七户的补偿里截钱,再拿一部分钱收买全村逼十七户闭嘴。
“青禾收了两遍钱。”严总说。
周志鹏立刻拿出一摞材料:“农户签过二次服务协议,自愿委托青禾代办,差额就是代办费。”
他把最上面一份拍到老人面前。签名、手印齐全。
刚才还在质问的人,又迟疑了。
二叔像是找回了底气:“白纸黑字。现在看见钱多了,就想翻脸?”
我翻到陈秀兰那一页。
我妈只看一眼,就从坏果筐底下抽出一张旧纸。
那是她三年前加入合作社时的登记表。昨天出门前,她把原件也带来了。
两张纸上的签名不仅角度一致,连“秀”字末笔沾上的蓝色墨点都一样。
所谓二次服务协议,用的是合作社登记表上的签名。
我妈把两张纸并排压在桌上。
“建民,当初你说合作社统一卖果,让我把登记表交给志鹏保管。”
她看着二叔:“你哥留下的果园,你们惦记。你哥留下的人情,你们也拿去换钱?”
二叔避开她的目光:“一张签名说明不了什么。”
“那就查原件。”
我示意工作人员封存现场材料。
周志鹏忽然伸手去抽桌上的协议,被严总带来的合规人员按住文件。
“项目所有土地材料即刻保全。青禾暂停结算,周志鹏解除现场协调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