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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周志鹏没再笑。
台下有人开始算自己的地。
“我家十八亩,少了五万多。”
“我家那份是不是也假的?”
刘婶挤到二叔面前:“你跟我们说,三千块是项目送的。是不是拿我们的补偿,装成你儿子给全村的好处?”
二叔被问得后退一步。
严总把临时处置决定交给我。我没有接。
“我继续回避事实核验。请独立组逐户核签,补偿不要再经过青禾。”
我转向我妈:“你的损失,单独申报。”
她却把那只裂开的苹果推到十七份协议旁边。
“先查大家的。”
“我的树和苹果,一样也不会少算。”
开机宴散了,几十桌菜一桌也没动。
当天下午,独立核验组进驻村部。十七户被逐一叫进去,只问三件事:协议是否见过,签名是否本人所写,是否知道每亩五千二的标准。
到晚上,十七户里没有一个人承认签过二次服务协议。
合作社档案柜却空了。
周志鹏说档案半年前受潮,已经统一销毁。可销毁清单没有经办人,也没有日期。
我妈把冷库缴费收据交给核验人员。
“收据编号能对上入社顺序。登记表如果真销毁了,为什么假协议还能按这个顺序排?”
核验人员重新核对文件编号。
十七份假协议的顺序,果然和合作社收据连续对应。
次日,鉴定意见显示:签名图像被重复使用,纸面手印来自同一电子底图。
青禾剩余款项被停止支付,十七户的补偿改由项目方直接复核发放。
合作社也收到整改通知,不得再用冷库、销售渠道逼迫农户处理土地纠纷。
项目财务给十七户发了复核单,列明标准、到账和差额。老人把自己的贴在村部墙上,让其他人照着核对。
冷库门重新打开时,我妈没有先搬自家的果子。
她让前一天同被拒收的两户先进去。
刘婶过来搭手,捡起一筐已经发软的苹果,小声说:“秀兰,昨天那一脚不是我踢的。”
我妈接过筐:“可你在门外逼我赔钱。”
刘婶的手停在半空。
“我孙子学费是真缺”
“你缺钱,不能拿我的果园填。”
我妈没骂她,只把自己那筐搬进冷库。
这句话比原谅更让刘婶难堪。
项目方随后完成第一轮损失登记。被毁的三棵果树、延误订单、冷库停用造成的腐损,都列进施工责任清单。
二叔赶到村部,堵住核验组:“树是施工队推的,冷库是合作社的,凭什么都算到青禾头上?”
“没有要求你现在认。”我说,“机械定位、停工通知、冷库通知都在,责任按记录分。”
他盯着我:“你当了领导,就非要踩死自家人?”
我妈从屋里出来。
“她按规矩查,就是踩你?”
“你们拿我的签名挣钱时,怎么没想起是一家人?”
二叔嘴唇动了动,最后指着我:“你别得意。你是验收负责人,也是陈秀兰的女儿。你签的停机意见,我一样能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