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没拦他。
亲属关系已申报,事实核验也已回避。他只能查程序。
可第二天上午,集团合规部仍发来通知。
有人提交了一段现场视频,举报我借职权替母亲索赔,并在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冻结项目尾款。
调查期间,我的投运签批权限暂时停用。
同一时间,周志鹏在村群发出通知:三天后补充评审,争取恢复开机。
他在通知末尾加了一句。
“此前承诺的每户三千元,照常发放。”
我看着那行字,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保住这笔奖励。
只要八十户都拿了钱,十七户追问补偿就会变成“挡全村财路”。
他是在给自己找八十个利益相关人。
鹏在村群发出通知:三天后补充评审,争取恢复开机。
他在通知末尾加了一句。
“此前承诺的每户三千元,照常发放。”
我看着那行字,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保住这笔奖励。只要八十户都拿了钱,十七户追问补偿就会变成“挡全村财路”。他是在给自己找八十个利益相关人。
偷拍视频只有四十七秒。
画面从我说“你的损失单独申报”开始,到系统显示尾款冻结结束。
前面十七份异常材料和我主动回避的部分,全被剪掉了。
合规人员问我:“你是否要求项目优先赔偿陈秀兰?”
“没有。原话是单独申报,按证据核损。”
“冻结指令是不是你签的?”
“我签的是投运执行单,合规负责人联签。尾款冻结由合同自动触发。”
我提交会议全程录像和回避记录,随后把工牌放在桌上。
调查结论出来前,我不再碰青石岭项目的审批。
周志鹏等的正是这几天。
他拿着一份《开机奖励预登记表》挨家敲门,只说登记后能领三千元。
到了村群里,那份名单却成了“八十户支持项目恢复评审”的附件。
签字的人当场领一张奖励凭条。
不签的人,下一季不进合作社销售名单。
直到傍晚,登记表上已有六十多个名字。
二叔把桌子摆到我家院门口,扩音器循环播放:“项目停一天,全村少一天收益。谁护着陈秀兰,就是跟大家的钱过不去。”
合作社还同步撤下我妈的下一季销售登记。新通知没有写土地纠纷,只写“屡次破坏集体信誉,不再统一议价”。她刚保住这一季的烂果,下一季的销路又被掐住了。
我妈当场打开院门。
二叔把笔递给她:“砚秋的权限停了。你再扛,还有谁能护你?”
“我不用她护。”
我妈没有看那支笔。
“这块地是我的,字也该我自己守。”
她回头对我说:“你把该交的录像交上去,别替我去求人。六年前你爸走时,我能把这园子撑下来,现在也能把自己的名字要回来。”
我站在她身后,没有再替她接话。
她要的从来不是我永远挡在前面,而是别人终于承认,这块地由她自己作主。
人群里有人劝她:“复核都开始了,先让项目开机,不耽误后面查钱。”
我妈问:“开机以后,你们还会查吗?”
没人回答。
三千块写在登记表上,少掉的几万块却还没到账。可眼前的钱,总比一张核验通知更能让人心动。
周志鹏举起手机:“六十多户都支持恢复评审。不是我们不解决,是她非要拖死项目。”
我妈问刘婶:“你签的是支持评审,还是领三千块?”
刘婶拿出手机。她怕凭条丢了,签字前特意拍过一张。照片上的表头清清楚楚:开机奖励预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