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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鹏手机里的材料，却在名单前多了一页《无异议确认说明》。
页脚时间是下午六点十二分，比大多数人的签字晚了几个小时。
我妈把两张图放大，贴到院墙上。
“三年前，他们拿入社登记做土地协议。今天又把领奖名单接到无异议说明后面。”
她看着众人：“签字领钱是你们的选择。但愿不愿意替他证明手续没问题，得重新说。”
刘婶盯着自己的签名：“我只登记了三千块。无异议这页，我不认。”
刘婶在名字后面写下：仅登记奖励，不同意作为项目无异议证明。
周志鹏夺过名单：“写了也没用，材料已经进系统了。”
“哪个系统？”我问。
他顿了一下：“合作社内部系统。”
“合作社的登记不能替代项目核签。”我把公开核验电话写在墙上，“谁不同意名单改变用途，自己提交说明。”
人群围了过来。
有人翻出签字照片，有人拿出奖励凭条。
没有一张提到土地无异议。
老人也在名字后写明用途。
“领三千是领三千，认五万补偿没问题是另一回事。别想拿一笔小钱堵两笔账。”
很快，十二个人提交了撤回说明。
剩下的人纷纷拍下整套材料，二叔想收走原件，几个老人按住桌角。
刘婶低声说：“我们不知道他会把领奖名单这么用。”
我妈抬头看她：“你们不知道这张说明，可昨天砸门、逼我赔七十八万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人再说一句“都是误会”。有人把奖励凭条折起来，主动站到桌边，替下一户核对照片和签字时间。
二叔关掉扩音器：“三千元是青禾先垫。现在退出，一分钱都没有。”
我妈问：“青禾的款项已经停付，你拿什么垫？”
二叔说钱在另一个账户，却不肯出示。
我妈拿出二十四万元奖励通知。
“八十户，每户三千，正好二十四万。名单、条件和付款账户一行都没有。”
刘婶又翻出周志鹏的语音：只要陈秀兰按印，三千元当晚到账；不签，就去她家门口要。
我妈把语音和两种表头一起交给核验组，又搬来桌子，帮不熟悉流程的人登记撤回原因。
右手夹板硌着桌沿，她就用左手写。
字越来越歪，她仍没把笔递给我。
周志鹏看着排队的人，突然撕掉无异议说明。
“附件还没正式提交，撕了就算了。”
“你刚才不是说已经进系统了吗？”刘婶问。
他没有回答，拉着二叔离开。
当天夜里，合作社冷库突然断电。
供电所确认外部线路正常。
理事会另一名成员拿来备用钥匙，维修人员打开配电室，发现总闸被人手动拉下。
门禁记录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周志鹏的管理卡进入过配电室。
温控数字不断上升。再拖几个小时，三十多户的苹果都要软化。
我妈没等人吵出结果。
她让每户拍下入库单和当前温度，又把靠门、已经发软的果筐先转进隔壁预冷间。
昨天这些人堵过她的门，她仍把损失记在每一户名下，而不是让大家再互相推责。
村群里却跳出周志鹏的语音：“协调意见不统一，合作社的人手也不好安排，维修只能往后排。”
这回没人再去劝我妈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