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登岛第一个小时。
婆婆的高跟鞋已经废了,她光着脚站在沙滩上,脸色铁青。
“淮序,你找到淡水了吗?”
陆淮序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还没妈,这地方好像没水源。”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没忍住。
热带荒岛,怎么可能没水源?
椰子、露水、雨水、溪流——到处都是水。
但我不能说。
我是弱不禁风的沈念。
我什么都不会。
陆瑶蹲在地上,开始哭:“我要回家!这是什么破地方!那个顾长风是不是疯了!”
老爷子拄着拐杖叹气:“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陆瑶抬头瞪我:“嫂子,你怎么不哭?你平时不是最会哭吗?拧个瓶盖都能哭,现在怎么不哭了?”
我看着她的红眼眶,心想——妹妹,我要真哭起来,能把岛上的鲨鱼招来。
但我只是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也害怕。”
陆淮序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我想说——老公,你连打火机都没带,你想什么办法?
但我没说。
我是弱女子。
我不能崩。
第一个小时过去了。
第二个小时。
婆婆的脚被礁石割破了,血滴在沙子上。
陆瑶尖叫:“妈!你流血了!”
所有人都围过去,慌成一团。
我在旁边看着婆婆脚上的伤口。
不算深,但在这种环境下,不处理会感染。
我需要干净的淡水冲洗、抗菌的植物敷料、还有包扎用的布条。
岛上有。
我看着婆婆脚上的血,心里挣扎了三秒钟。
然后我站起来。
“我去找点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我。
陆淮序皱眉:“你去找什么?”
“树叶。给妈敷一下。”
陆瑶嗤了一声:“树叶能止血?嫂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我没理她。
我走进林子,在距离沙滩三十米的地方,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马齿苋。
这种植物的叶子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消炎止血。
我小时候在山里,我爸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认这个。
我摘了一大把,用手捏碎,汁液沾了满手。
然后我走回沙滩,蹲在婆婆面前。
“妈,我帮您敷一下。”
婆婆看着我手里的绿色糊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是什么?”
“一种草药。”
“你怎么知道的?”
我顿了一下。
“以前看书看的。”
婆婆没再问了,但眼神里有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把马齿苋敷在她的伤口上,从裙子上撕了一条布,缠了两圈。
动作很快。
很专业。
陆瑶在旁边看着,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陆淮序蹲在我旁边,低声说:“你”
我抬头看他,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闭嘴。
他笑了。
婆婆的伤口处理完,天快黑了。
陆淮序提议我们找个地方过夜。
他环顾四周,指着一块大石头下面:“那边可以。”
我看了看那个位置。
不行。
那块石头下面虽然是凹进去的,但地势太低,半夜涨潮会被淹。
陆淮序带着全家往那边走。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我说:“等一下。”
所有人回头看我。
“嫂子,你又怎么了?”陆瑶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地方不行。”
“为什么?”
“地势太低,涨潮会被淹。”
全场安静了。
陆瑶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怎么知道会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