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四周寂静的只剩下心跳声,扑通扑通,每一声跳动,沉重又清晰,敲得人心头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终于开口。
“你想要听什么?”
沈砚辞闭了闭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
“为什么她不早点告诉我?”
妈妈冷笑一声,有些讽刺的开口。
“怎么告诉你?我不想让她见你,更不想让她生下你的孩子。”
“她就算见了你,就算把这一切全盘托出,你会信吗?”
妈妈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我前段时间不都告诉你了吗?可是你不愿意听,也不相信这些。”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她也才是个半大的孩子,却硬生生的扛起了这个家。”
“因为我是她妈妈,我应该挡在她身前,结果连我到最后也要靠着她。”
沈砚辞底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青筋暴起。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但凡他真的听了周橙也的解释。
哪怕只有一句话,他也就能早一点发现真相,或许早一点就会放下仇恨。
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过去的种种恨意在爱意面前都算不了什么。
哪怕他现在放下了过去,放下了上一辈子们的恩恩怨怨,周橙也也不会回来了。
巨大的悔恨和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心脏处传来一阵几乎让他窒息的尖锐剧痛。
沈砚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的像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透露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那孩子呢?”
妈妈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话里的嘲讽意味尽显。
“孩子?哈哈哈哈,我原本不想让她生的。”
“可她就是要生,生下来了,我能怎么办?勉强带着呗。”
妈妈面露讥讽,先是低低地笑了两声,随后放肆大笑,可模样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她要出去打工兼职,要给自己赚医药费,还要给孩子赚奶粉钱,早早的身体就垮了。”
“她后面生病了,还要瞒着我,不跟我说,要不是我打扫卫生间时,发现了她的病历单,她还要继续瞒我下去。”
“那会儿她也就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我哭着喊着,生拉硬拽都没把她拽去医院。”
听着她的话,沈砚辞的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翻腾搅弄,撕心裂肺的痛意从心脏顺着血管蔓延到每一寸神经末梢。
说到最后,妈妈实在受不了,哭了起来。
她的声音哽咽,话语中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扎得我心尖疼。
“我要是再早一点发现就好了,我要是,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副样子。”
妈妈平复好情绪后,强撑着擦了擦泪水。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看得我心疼:
“我知道她找你要了100万,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管你要的,但她那会儿肯定伤敌一千,自损800。”
“她找你要完钱没过多久,把所有的后事都安排好,她就去长江桥跳海了,尸体没打捞上来,救援队的人说是被里面的鱼都吃掉了。”
“这也就是你那天为什么没有看见她的骨灰。”
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
他不敢想象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
周橙也的尸骨没有打捞上来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根本没有她的骨灰。
原来她们并没有骗他,是他过于自大自狂,是他先入为主臆想她们骗他。
那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就连周橙也死了之后,都要去打扰她的安宁。
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狂妄,那么自以为是,会不会就不会酿下大错?
沈砚辞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如果再早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妈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总是在想,是不是我害死了她。”
“可当时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们在一起,可没有办法看见你。”
“只要一看见你和你的家人,我就会想起来那天的事情,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告诉我我的家庭被你们害了!”
沈砚辞紧紧抿住嘴唇,声音中含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似乎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泪水就会决堤涌出。
我看着哭泣的样子,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反复揉
搓,让我喘不上来气。
我多么想跟他们说,我不怨你们任何人。
要怪就怪我吧。
如果我不在,或许这一切压根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