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叶衍之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鹿灵坐在他身边。
听见开门声，叶衍之抬起头，“长本事了，敢发那种消息？”
“我教你认清现实，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鹿灵拉住我的手腕，“时雨，你别不知好歹了。”
“衍之也是为了你好，现在让你吃点苦头，总比以后到社会上被人骗光了钱强吧？”
她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至于那条朋友圈，你要是实在看不惯，我马上就删了。”
“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她说着，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按下了删除键。
叶衍之皱起眉头，一把拉开鹿灵。
“你删它干什么？我们光明正大看个江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他转过头看向我，语气稍稍放软了一些。
“行了，别闹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一摞厚厚的书籍。
“这是我托人给你买的名师考研绝密资料，还给你报了全程冲刺班。”
“你安心复习，明年一定能考上。”
以前，为了买一本绝版的真题，我跑遍了整个大学城的旧书店。
现在它们被随意地堆砌在这里，可我已经接受了港市的工作，不打算考研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闪过那些被调包的准考证碎片。
他骗了我那么多次。
这次轮到我骗他了。
“好，明年一定能考上。”
叶衍之满意地勾起唇角，将我拉进怀里。
“这才是我的乖女孩。”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学校宿舍，收拾最后一点行李。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接通的瞬间，鹿灵慌乱的声音传了过来。
“时雨！你快回来！桃子不见了！”
同样的骗术这是他们第二次用，上次是去年鹿灵说桃子不见了。
我淋着雨找了一夜，后来才知道是被她送到叶衍之那里了。
我握紧手机，“鹿灵，同样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鹿灵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它跑丢了，我找了半个小时都没找到。”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骗局的第四课？还是第五课？
可是，十分钟后，我的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停下动作，冲出宿舍打了一辆车。
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桃子摇着尾巴扑上来的身影。
没有它欢快的叫声。
鹿灵眼眶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
叶衍之坐在她身边，正在替她擦眼泪，“别哭了，意外而已，谁也不想的。”
我喉咙发紧，“桃子呢？”
鹿灵哭得更凶了，“对不起，时雨，对不起……”
“我原本只是想配合衍之，再给你上一课。”
“我想把桃子藏起来，等你急急忙忙跑回来找的时候，再把它抱出来给你个惊喜。”
“可是我刚把它牵到楼下，它就挣脱了牵引绳跑了。”
“等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一辆货车撞死了，我已经让物业把它埋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冰凉。
叶衍之站起身，挡在鹿灵面前。
“事情已经发生了，灵灵也受了很大的惊吓，她不是故意的。”
“更何况，如果你接到电话就相信她，早点回来一起找，说不定桃子就不会死。”
“说到底，是你自己太多疑了。”
我双腿发软，扶着墙才站稳，“滚。”
叶衍之脸色沉了下来，“何雨时，你冷静点。”
“滚出去！”
叶衍之冷笑一声，拉起鹿灵的手。
“好，你一个人冷静冷静。等你什么时候学会好好说话了，我再来找你。”
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我跌坐在地，目光落在角落里还没有吃完的狗盆上。
眼泪无声掉了出来。
第二天，我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到机场时，叶衍之发来微信，“气消了吗？”
“只是一条狗而已，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等你明年考上研究生，我再给你买一条纯种的赛级萨摩耶当奖励，比桃子聪明多了。”
我愣愣看了一会儿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只是一条狗而已。”
我没有回复，长按关机，转身走向安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