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柳青雨的头发被盘得死紧，她看着眼前的恶婆婆，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可想到自己的处境，又忍下了。
她怎么这么可怜呢！
她抱着床单在水缸边搓搓搓，没一会儿燕玉民就回来了，他看了眼柳青雨干干的头发，奇怪道：“你没洗？”
就你打的那点水，够几个人洗的！
柳青雨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我想去河边洗。”
燕玉民哪里知道这些门门道道的，以为是柳青雨娇贵事多，但也没说什么，晾完被子就带她出去了。
一出燕家大门，仿佛连天空都舒朗了大半。柳青雨抱着毛巾脸盆跟在后面，脸上还有些委屈。
“对了，我刚刚买了东西给你。”走着走着燕玉民突然回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着的东西，
柳青雨接过来一看，是新的月事带。
柳青雨愣住了：“你哪来的钱？”
“拿边角料剪的，不用钱。”燕玉民有些赧然：“现在家里穷，但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柳青雨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燕家洗澡的小河沟就在后山，山清水澈，百草茂密，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到她在这洗澡。
“你洗着，我去给你望风。”见柳青雨当着自己的面开始脱衣，燕玉民赶紧支支吾吾地出去了。柳青雨不敢整个人都泡下去，便抄水淋在身上，不禁喟叹出声。
人为什么不能事事顺心呢。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柳青雨终于洗好了，她端着脸盆走出草丛，不知道是不是冻的，脸上苍白如纸，黑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将白衣打湿，若隐若现地露出胸脯来。
燕玉民眼睛都看直了。
柳青雨噘着嘴，“看啥看，还不回去？”
燕玉民稀里糊涂地应了两声，下一秒就将柳青雨的手拉了起来，一边给她哈着热气：“冻坏了吧？一会儿我就去砍树给你做个浴桶去。”
柳青雨心里高兴，故作矜持地哼哼两声：“我才不稀罕。”
燕玉民地手很宽，也很暖。夫妻俩边逛边往回走，遇到了好几条小河沟。
柳青雨看什么都新鲜，直接蹲了下来，随后惊奇道：“里面竟然有鱼耶！”
而且还不少呢。
“相……燕玉民，我们捞一点回去吃吧！”
燕玉民哭笑不得：“这么小的鱼都不够塞牙缝，白给都没人要。”
“不是吧？这个鱼很香呀。”柳青雨一脸纳闷，索性脱掉鞋子走了下去：“那你在旁边看着，我来捞。”
燕玉民好笑又无奈，又怕柳青雨摔倒，只好跟着下去，这里的小鱼实在太多，柳青雨拿衣裳一抄好几条，直接放在脸盆里。
两人边玩边抓，回家的时候已经吃晌午了。老大燕广民卖鸡换了两斤白面，正蹲在门口啃馒头，见两人举止亲昵，脸上露出抹促狭的笑来：“呀，二弟和弟妹回来啦？”
“娘呢？”燕玉民心里高兴：“我和你嫂子抓了点鱼，她说要做给你们吃。”
“哟，这么晚回来，就是去抓几条破鱼？”魏梅花像苍蝇一样闻着味就来了：“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柳青雨不想被她破坏好心情，端着盆洗鱼去了，燕玉民一脸不悦道：“大嫂，能和你弟妹好好说话不？”
魏梅花看燕广民也不是好眼神看她，扁扁嘴，不吭声了。
不知道为啥，燕小妮第一次见到柳青雨就喜欢的很，听见声音就抱着馒头走了出来，又怕她嫌弃自己是个结巴，犹豫好久才蹲在柳青雨身边：“嫂嫂，你抓……抓鱼，要……要做什么呀？”
“给你们做好吃的。”柳青雨嘿嘿一笑，把水沥干，端着进厨房了。
燕玉民过来守着，还帮柳青雨生了火。她在灶台找了罐猪油，放了一勺子炼化，然后把鱼全倒了下去——
鱼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柳青雨害怕得要命，用袖子包裹着手尽力翻炒，不一会儿鱼就熟了，焦黄焦黄的。
她拿盘子装了出锅，给燕玉民喂了一个，笑眯眯道：“怎么样，香吧？”
燕玉民摸了下刚刚被她碰到的嘴唇：“香。”
“用那么多油，炸鞋底都香！”燕大娘没好气，柳青雨直接绕过她，将小鱼倒在石舂里，加入辣椒、花生、盐和调味料捣碎，阵阵辣香传了出来，看得其余人直流口水。
燕广民拿着剩下的馒头，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弟妹这是哪里的吃法，我怎么没见过？”
柳青雨笑：“大哥尝尝，这玩意儿可下饭。”
燕广民赶紧夹了一筷子放在馒头上，一口下去，香辣咸香。
“好吃，好吃！”他赶紧招呼道：“都快来尝尝弟妹的手艺！”
其余人也都一窝蜂围了上来，一口小鱼一口馍，最后连石舂都用馍擦干净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燕广民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弟妹，以后你多给我们做一点，还没有吃够呢！”
“好好。”柳青雨笑着：“等下次让玉民多捞一点！”
“手艺是不错。”燕老头也蹲在门口砸了咂嘴，气得燕大娘回屋去了。
也不知道燕大娘是不是改过自新了，接下来几天都没刁难柳青雨过，但燕玉民说柳青雨月事结束之前不让她进山，让她生气了好几天。
终于，例假走了。
她为终于去掉月事带一身轻松，刚伸了个懒腰，就见燕小妮拎着篮子出来：“嫂嫂醒啦！”
柳青雨惊奇，刚准备发问，燕大娘就冷着脸出来了：“起来了还愣着干嘛，跟我去赶集！”
……
赶集的地方在村口，乌泱泱一堆人。
村里的李寡妇眼尖，一眼就看见燕大娘手里拉着的柳青雨。大家对柳青雨的来历心知肚明，但总有几个嘴欠的。
“大娘，这就是你家北方的媳妇吧，长得真俊。”
“是啊，就是瘦的不像样，瞧瞧这胳膊。”有大娘拉住柳青雨的手，语气似有奚落：“是不是没给她一口饭吃啊？”
“哎哟，我听说你买这闺女可是花了不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