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喧闹的声音吵醒的。
谢屿泽一大早就起来忙碌。
从卧室里走出来,谢屿泽和池知雨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谢屿泽恰好剥完水煮蛋的壳。
放在池知雨的盘子上。
见我出来,他打了个招呼。
“睡醒了?”
我没动,只是盯着次卧门口贴着贴纸的粉色行李箱。
或许因为感受到我的视线,他解释道。
“知雨的公寓电路问题有点大,一时半会修不好,在我们家暂住几天。”
“就睡在次卧。”
他的身后,池知雨怯生生地捏着他的衣摆,探出头。
“嫂子,这几天就打扰你了。”
我愣了一下,走进次卧。
床上铺了崭新的粉色床单,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衣柜里,挂满池知雨的漂亮裙子。
就连空空如也的台面上,也摆满了池知雨喜欢的周边和化妆品。
不用想也知道,全是谢屿泽一手操办的。
我转过身,笑了笑。
“你私自把她带过来,有经过我同意吗?就算她那里住不了人,订个酒店很难么?”
谢屿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明歌,你说话别这么咄咄逼人的,就这几天,非得刁难她?”
昨晚,他说我没有同理心。
今早,他说我咄咄逼人,说我刁难池知雨。
可从来没问过我意愿的人,分明是他。
就连认识十多年的朋友办婚礼,想来家里和我住一晚。
都被他以“不习惯有外人在”为由拒绝。
那个外人换成池知雨。
他就习惯了。
池知雨垂下眸,连忙拉住谢屿泽,啜泣着:
“阿泽,你不要为了我和嫂子吵架,我搬出去找个酒店就是了。”
“没事,你安心住着。”
谢屿泽安抚似的拉住她的手腕,
“锅里还煮着瘦肉粥,你胃病得吃早餐,别耽搁了。”
谢屿泽旁若无人似的端来一碗粥。
用瓷勺一勺一勺舀起粥,放在嘴边细致地吹凉。
再喂到破涕为笑的池知雨口中。
我站在原地。
看他嘱咐对方细嚼慢咽。
拿出胃药,照着处方一遍遍检查药的剂量,再倒好一杯温水。
心底的酸涩蔓延开来。
这些事情,他几乎都为我做过。
三年前,我胃病手术住院。
从手术室出来时,谢屿泽攥着我冰凉的手一直发抖。
后来,他开始事无巨细地照顾我。
甚至半夜醒来,我都能听见他在悄悄背菜谱。
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要忌口,他记得一清二楚。
从前我们坐在梧桐树下约好考一所大学。
也曾两只手攥着同一个风筝,在尾翼处写上各自的名字。
他一步一步敲开我的心门,说一万次爱我。
可当回忆褪色。
连带他说过的那些话都不作数了。
胃里又开始泛着抽痛。
我有些麻木,迈开步子走到冰箱,拉开冰箱门。
却愣了神。
冰箱里摆满了某个品牌的牛奶,不同口味的小蛋糕,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而我前几天打包好的三明治,被挤压在冰箱的角落。
已经变了形。
伸出手拿时,谢屿泽的声音稍稍加大。
“明歌,顺便给我拿盒牛奶。”
“知雨她胃比较敏感,只能接受这个牌子的牛奶,喝别的会吐。”
我笑了一声。
谢屿泽记性这么好,能记住她能喝哪个牌子的牛奶。
偏偏,忘了我乳糖不耐受。
见我没拿,他也没生气。
只是在我打开微波炉热早餐时,站在我旁边,用通知一般的语气。
“知雨还没穿过婚纱,等下拍婚纱照,她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