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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大会开在凌霄殿前。
天帝给我批了场地。
魔君提供安保。
火神负责烧水。
水母负责灭火。
月老殿负责维持秩序,顺便禁止现场乱牵红线。
我挂出横幅。
有怨说怨,有仇登记,禁止插队,违者罚写道歉信。
第一个上台的是土地公。
他拄着拐,站在台上半天没说话。
我递给他一杯热茶。
“慢慢说。”
土地公捧着茶。
“我守了青泥村九百年。”
“嗯。”
“村里人拜山神,拜河伯,拜财神,就是没人拜我。”
台下有人笑。
土地公没笑。
“洪水来时,我拿命托住村口那座桥。事后功劳记给了河伯。”
河伯在台下低头。
土地公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想争什么。”
他顿了顿。
“我就是想有人知道,那桥是我托的。”
我把他的投诉单贴到玉璧上。
玉璧亮了一下。
天边那行血字,淡了半笔。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烬看我。
“有用。”
我点头。
“继续。”
第二个是小翠。
她上台时还抱着红线。
“我投诉月老。”
台下月老猛地咳嗽。
小翠眼眶红了。
“他每天说姻缘天定,可天定的错线,全让我去拆。”
月老张嘴。
“我”
“您先别说。”
小翠第一次打断他。
“我不是不愿意干活,可我也会累。我牵错一根线,就被骂三天。您牵错一千根,就说这是情劫。”
台下有人喊:“说得好!”
月老老脸通红。
我把小翠的投诉贴上去。
血字又淡了。
接着是火神。
他上台时扭扭捏捏。
“我投诉我爹。”
众人齐齐看向他。
火神低头抠袖子。
“他说火神就该暴烈,就该让人怕。我小时候想学做饭,他把我的锅砸了。”
水母愣住。
“所以你到处烧烤?”
火神点头。
“我就是想证明,我烧出来的东西也有人喜欢。”
水母嘴硬。
“你烤我侄子这事另算。”
火神赶紧鞠躬。
“赔,肯定赔。”
我把投诉贴上去。
玉璧亮得更盛。
三界各处的怨气,像被开了口子的水缸,哗啦啦往外倒。
有人骂师门不公。
有人哭自己功劳被抢。
有人说自己修了一辈子无情道,连喜欢一朵花都不敢承认。
夜烬一直没上台。
我看他。
“你不说?”
“我没怨。”
“你?”
“嗯。”
“你每天投诉八百件。”
“那是维权。”
我盯着他。
夜烬别开脸。
“看我干什么?”
“魔君大人,你耳朵红了。”
他冷声。
“天热。”
我抬头看了眼飘雪的天。
“哦。”
吐槽大会持续到第二天。
血字只剩最后一横。
大家都累瘫了。
就在这时,天幕裂开。
玄衡从裂缝中走出来。
他身后拖着一条黑色锁链。
锁链上挂着无数张脸。
哭的。
怒的。
麻木的。
全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怨。
玄衡看着我们,笑得没有一点人味。
“说完了吗?”
没人回答。
他抬手,锁链砸向玉璧。
夜烬挡在我面前。
刀光劈开黑气,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我扶住他。
“夜烬!”
他嘴角有血。
“试用版是不是作废了?”
我眼眶发热。
“你现在还问这个?”
他看着我,竟然笑了一下。
“那我能不能砍他?”
玄衡的锁链再次抬起。
玉璧上的投诉单被风卷起。
那些声音开始散。
土地公的手在抖。
小翠抱住红线哭。
火神挡在水母前面,又怕又不肯退。
我站起来,把夜烬的刀按回去。
“不能砍。”
夜烬急了。
“沈圆圆。”
我看着玄衡身后那些脸。
“他不是一个人。”
玄衡冷笑。
“终于懂了?”
“懂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玄衡,我受理你的投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