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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衡脸上的笑停住了。
“你说什么？”
我拿出一张空白单。
“姓名。”
“沈圆圆，你疯了？”
“投诉对象。”
玄衡身后的黑气开始翻滚。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我？”
“诉求。”
我抬头看他。
“你想要什么？”
玄衡僵住。
锁链上的脸也僵住。
我又问了一遍。
“你真正想要什么？”
玄衡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我要重立天规。”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天规不公。”
“哪里不公？”
“有罪者可被几句软话宽恕，有权者可借人情逃脱，弱者喊破喉咙也没人听。”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
“我执掌司法殿三千年，见过太多肮脏事。”
“所以你想让所有人闭嘴？”
“闭嘴就不会乱。”
“闭嘴只会烂。”
玄衡猛地挥链。
我没躲。
夜烬扑过来要挡，被天帝拦住。
黑链停在我额前。
差一点。
我手里的投诉单被风割出一道口子。
我说：“继续。”
玄衡胸口起伏。
“我小时候，也来过投诉办。”
天帝怔住。
玄衡看向他。
“陛下忘了吧。”
天帝没说话。
“我师父抢了我的功法，废了我半身灵脉。我来告状。”
玄衡笑了一声。
“当时的投诉办告诉我，证据不足。”
他身后的怨气一下子变浓。
“后来我进司法殿，一条一条背天规。我以为只要规矩够硬，就没人再被欺负。”
“可是没有用。”
“他们钻空子，找关系，拿功德抵罪。”
玄衡盯着我。
“沈圆圆，你那套调解，也一样没用。”
我没反驳。
“所以你不是恨投诉。”
“我恨无用的投诉！”
锁链砸在地上。
裂缝爬到我脚边。
玄衡吼得嗓子发哑。
“我恨那些哭完就走的人，恨那些答应改却不改的人，恨高高在上的神一句宽恕，就让受害者继续忍！”
现场没人说话。
我把笔递给他。
“那你写。”
玄衡愣住。
“什么？”
“把你的投诉写下来。”
“我不写。”
“你怕？”
“荒谬。”
“你怕写完之后，发现你也只是一个没人听见的人。”
玄衡的眼睛红了。
锁链上的脸开始哭。
我把笔又递近一点。
“写吧。”
“写完，我给你回执。”
玄衡的手在抖。
他没有接笔。
怨律从他背后探出黑影，像一张巨大的嘴。
“别写。”
那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写了，你就不恨了。”
玄衡抱住头。
“我不恨，我还剩什么？”
我说：“剩你自己。”
夜烬在身后喊我。
“沈圆圆，小心！”
怨律扑了下来。
我被黑气卷住，整个人拖进玄衡身后的锁链里。
耳边全是声音。
“没人管我。”
“凭什么是我？”
“我忍了这么多年。”
“我不服。”
那些怨气往我身体里钻。
疼。
疼得我差点骂娘。
系统音在脑子里尖叫。
【警告！宿主情绪承载超限！】
我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沓夸夸券。
一张，两张，十张。
全撒了出去。
粉色纸片在黑气里亮起光。
上面全是我以前随手写的话。
你已经很努力了。
这不是你的错。
你可以生气。
你值得被听见。
黑气停了。
那些脸看着我。
我喘着气。
“排队。”
怨律怒吼。
我吼回去。
“谁都得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