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高高在上的裴砚舟彻底变了个样。
他不再整天泡在律所,反而是往医院跑。
在我状态有所好转后,托护士给我送他自己亲手做的饭。
煲汤煮粥,全是养身体的。
隔着病房门,我也能听见他的叮嘱。
“麻烦你看着她趁热喝,这样药效才会好。”
“她怕苦,我在保温袋外面放了两颗糖,你可以给她吃。”
有好几次我昏昏沉沉醒来,感觉床边有人。
他试了下我额头的温度,放下心来。
“没有发烧,还好。”
他给我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
一觉醒来,我又忘了陪在我旁边的人是谁。
吃完药准备午睡的时候,突然听见走廊的喧闹声。
温雅疯了般地捶打着裴砚舟,不可置信。
“我和你认识这么久,这么深的情谊!你居然告我!”
裴砚舟厌恶地把人拉开,语气决绝。
“从前是我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以后不会了。”
“我对你仁至义尽,但你对我妻子的伤害,我会追究到底。”
裴砚舟是认真的。
他亲自调查温雅参与网络暴力的案子,力求证据完整,然后一纸诉状把人告上法庭。
因为这件事,他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温雅爸爸对裴砚舟有知遇之恩,培养他从无到有。
可以说没有温雅爸爸,就没有裴砚舟的今天。
但是裴砚舟不惜被业内诟病自私凉薄,也要和温雅撕破脸。
为的就是给我讨回一点迟来的公道。
我没有出门,塞上耳塞门头睡着了。
这些日子我总是这样。
无论裴砚舟做什么,我都没什么反应。
不哭也不闹,像是没有感情的布娃娃。
我的安静却让裴砚舟如临大敌。
他大概是习惯了我会吵会闹,会委屈流泪或者声嘶力竭的样子,可现在我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却不适应了。
又一次应激发作,我浑身发抖地缩在沙发角落。
裴砚舟只能站在远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淹得他喘不上气来。
裴砚舟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跪在我面前。
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又破碎。
“淼云,你别这样。”
“我知道我错了,都是我混蛋。”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算再用刀子捅我两次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我缓缓抬眼,平静地掠过他的脸。
一张狼狈自责,满是卑微讨好的脸。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沉默地望着空无一物的窗外。
“你说,这楼这么高,我妈怎么不怕的呢。”
裴砚舟呜咽一声,泪如雨下。
在一个凉爽的傍晚,我平静地拿出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裴砚舟,我们离婚吧。”
裴砚舟正给我切着苹果,闻言瞳孔瞬间紧缩。
他的手被划伤了个口子,血滴滴答答下来。
可裴砚舟像是感觉不到痛,死死攥住那张协议书。
“我不同意。”
我笑了下,笑意很淡。
“没关系,我也可以走诉讼流程。”
裴砚舟的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恐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知道的,只要我想,没有人会帮你辩护。”
长久的沉默后,我缓缓开口。
语气平稳地近乎残忍,一字一句。
“你不同意,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