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冻住了。
我妈脸上挂不住，终于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
“够了！”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发颤。
“闻扶摇，你今天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忽然很平静。
“不是我想怎么样。”
“是你们一直在逼我。”
“从小到大，闻未晞喜欢什么，你都先给她。她闯了祸，你让我兜底。她婚姻不顺，你让我体谅。现在我生孩子，你还让我让。”
“凭什么？”
我妈嘴唇发抖：“就因为你是姐姐！”
“姐姐就该让？”我笑了一下，“那你怎么不让闻未晞也让一次？”
“她从小抢我的玩具，抢我的新衣服，抢我的房间，抢你对我本来就不多的那点关心。现在连我女儿的口粮都要抢。”
“你们到底要我让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我把命也让出去，你们才满意？”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妈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难道我想错了吗？”我盯着她，“我高烧的时候，你说我娇气。孩子哭的时候，你嫌她吵。母乳被你拿走的时候，你说匀一点怎么了。她差点窒息的时候，你还在怪我不会带孩子。”
“你告诉我，这些事里，哪一件，不是在逼我？”
我妈彻底说不出话了。
闻未晞也哭不出来了。
她站在那里，眼神发虚，像是终于意识到，这次事情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被她几滴眼泪带过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沉。
“你们一直觉得，我是在跟你们计较房间、月嫂、奶粉、母乳。”
“不是。”
“我计较的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和我女儿当回事。”
“我在你们眼里，好像天生就该让，天生就该忍，天生就该给闻未晞垫脚。”
“可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女儿？就因为我比她懂事？”
“懂事的人，就活该被亏待吗？”
会客室里很静。
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发紧的呼吸。
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很多年。
从小时候她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闻未晞开始，到成年后她理所当然让我给妹妹收拾烂摊子，再到这次她把我的女儿也拖进她的偏心里。
原来人真的会有一个临界点。
一旦过了，委屈就不是委屈了。
是恶心。
我看着她们，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开始，我不欠你们了。”
“你养我到大，我认。”
“该给的赡养，我会给。该尽的责任，我也会尽。”
“但再多的，没有了。”
“闻未晞的事，我不会管。你们家的事，我也不会再掺和。”
“以后别打着亲情的名义，再来消耗我。”
我妈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晃了一下。
“你……你要跟家里算这么清？”
“不是我要算。”我看着她，“是你们先把我算出去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扶摇！”
我妈突然在身后叫住我。
我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慌。
“你真的……连妈都不要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慢慢开口。
“不是我不要你。”
“是你从来没有要过我。”
说完这句，我再也没有停，直接走出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我妈压抑不住的哭声。
可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