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最终还是被清退了。
她连宿舍都没得住,只能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城中村租了个地下室。
高考前夕,天气热得像个蒸笼。
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星期,学校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
我虽然停职,但因为带的是毕业班,校长还是让我每天回学校坐班,负责解答学生的心理问题。
当然,除了赵天宇,没人来找我。
那天中午,我刚从食堂吃完饭出来。
远远地看见王翠花站在校门外的铁栅栏旁边。
她比之前更瘦了,脸颊凹陷得像个纸片人。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外面还用毛巾仔仔细细地裹着。
大中午的太阳毒辣,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她踮着脚尖往校园里看。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单词书,边走边背。
走到校门口,他看见了王翠花。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你来干什么。”隔着铁栅栏,赵天宇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王翠花赶紧把保温桶从缝隙里递过去。
“天宇,妈去菜市场捡了点便宜的鸡骨架熬了点汤。”
“你快高考了,补补脑子。”
赵天宇看着那个油腻腻的保温桶,没有接。
周围有几个吃完饭回来的学生路过,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赵天宇觉得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自尊心上。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来学校找我。”
“你现在不是学校的员工了,你站在这儿违反了学校的门禁管理规定。”
王翠花的手僵在半空中。
“妈就是想让你喝口热汤……”
“我不喝。食堂的饭菜营养搭配得很科学,不需要你弄这些不卫生的东西。”
“你赶紧走,别让保安赶你。”
赵天宇说完,转身就要走。
王翠花急了,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保温桶磕在铁栅栏上。
盖子松了。
滚烫的鸡汤洒了出来,全浇在她的手背上。
“哎哟。”她疼得叫出了声。
保温桶掉在地上,汤汁流了一地。
赵天宇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眼神里满是嫌恶。
“真麻烦。”
他丢下这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王翠花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去抹地上的汤汁。
一边抹一边哭。
我没有走过去。
有些苦,是她自己选的。
下午的理综模考,赵天宇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平时做题速度极快,但今天却在第一道物理大题上卡了半个小时。
收卷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成绩出来,他从年级前十跌到了五十名开外。
放学后,他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苏老师,你是不是很高兴?”他死死盯着我。
“看到我考砸了,你觉得你的报应灵验了?”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赵天宇,报应这种东西是留给有良心的人的。”
“对你这种人来说,这不叫报应。”
“这叫因果。”
我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不会输的。我会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会证明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