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坐着也是坐着，我最终还是去了学校。
不是去帮王翠花求情，而是去看戏的。
保卫处门口围了一圈人。
王翠花坐在地砖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不走啊。我走了天宇的饭钱怎么办啊。”
“我没偷东西，我就是看那外卖放在那儿没人拿，以为是不要的。”
保卫科长老李黑着脸站在一旁。
“王翠花，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还狡辩什么。”
“学校已经对你宽大处理了，没报警抓你就算好的了。”
“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走人，这个月的工资扣除罚款剩下的会打到你卡里。”
王翠花听到要扣钱，哭得更惨了。
“不能扣钱啊。天宇马上要高考了，还得买营养品呢。”
人群外围，赵天宇背着书包站在那儿。
他冷冰冰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母亲，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难堪，有愤怒，唯独没有心疼。
我走到他身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感觉怎么样？”我轻声问。
赵天宇转过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找人举报我妈的。”
我笑了。
“赵天宇，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已经被你举报停职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管你妈的闲事。”
“是你自己把规矩和底线抬得太高，现在被规矩反噬了，怪谁？”
赵天宇咬着牙，死死盯着保卫科长手里的那份清退通知书。
“学校按规矩办事，我没意见。”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听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啊？他妈都被开除了他还在这儿装理中客。”
“听说就是他到处举报老师，把全校都得罪了。”
“真是个奇葩。”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赵天宇的耳朵里。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他一把拽住王翠花的胳膊。
“别哭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翠花看见儿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天宇，你快跟科长说说，你成绩那么好学校会给你面子的。”
“你跟他们说，妈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了。”
赵天宇猛地甩开她的手。
“我说什么？说你是个小偷让我替你求情吗？”
“学校的规章制度写得清清楚楚，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
“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别在这儿影响我复习。”
全场死一般寂静。
连保卫科长老李都愣住了。
王翠花呆呆地看着赵天宇，眼泪挂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忘了擦。
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拼了老命供出来的儿子说出的话。
“天宇……你……”
“我什么我。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赵天宇说完，转身就走。
路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苏老师，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自尊而扭曲的脸，摇了摇头。
“赵天宇，你妈被开除那也是你作的。”
“你很快就会发现，当你把所有的人情世故都踩在脚下的时候。”
“这世上的规矩，会把你扒得连底裤都不剩。”